我扯这些没用的!
你说还钱?你拿什么还?
你现在把房子都要卖了,以后住哪?喝西北风去?
再说了,为了个丫头片子,至于吗?
要是是个带把的,咱们老赵家砸锅卖铁也就认了,一个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你这么折腾图什么?”
这番话极其恶毒,每一个字都象是刀子一样扎在赵建国的心窝上。
周围有几个家属投来了愤怒的目光,但看到赵老二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又都默默地转过了头。
在ICU门口,这种家庭伦理剧每天都在上演。
钱,就是命。
在巨额的医药费面前,亲情往往会变得面目全非,甚至狰狞可怖。
赵建国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那是愤怒的光。
“童童是我闺女!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他嘶吼着,象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兽。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弃她!
老二,你要钱,我给你打欠条,我给你跪下都行!
但这钱我现在真的拿不出来,那是童童的药费啊!”
“我呸!”
赵老二一脸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看着赵建国那副穷酸样,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要回那两万块钱,听说赵建国要卖房,他怕这钱打了水漂,这才急吼吼地赶过来。
“欠条?你那欠条现在就是废纸!
我告诉你赵建国,今天你要是不把钱还我,我就不走了!
你也别想安生!”
说着,他似乎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抬起脚,猛地踢向赵建国放在脚边的那个大塑料水瓶。
“砰!”
水瓶被踢翻,滚出去老远,里面的凉白开洒了一地。
那是赵建国为了省钱,从医院开水房接来晾凉的水,这一瓶就是他一天的水。
赵建国看着滚远的水瓶,身子猛地一缩,象是被人抽了一鞭子。
他没有去捡水瓶,也没有再反驳。
他只是重新低下了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声。
在这个亲弟弟面前,在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现实面前,他的尊严已经被踩进了泥里。
但他不能倒下。
因为那扇门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在等着他。
赵老二看着赵建国这副窝囊样,冷哼一声,双手插腰,正准备再骂几句难听的。
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林奇提着那个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外卖盒,站在阴影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赵老二那张刻薄的嘴脸,看着赵建国那如罪人般蜷缩的身影,看着地上那个滚落的水瓶。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里燃烧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阴影。
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淅可闻。
“让让。”
林奇的声音很冷,冷得让人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