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此生不负
叮嘱她好好养伤。袁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婉心被家人围着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悄悄退了出去。

    他走到回廊上,迎面碰上了萧羽峰。萧羽峰刚从书房出来,看了他一眼:“伤还没好,乱跑什么?”

    袁斌低声道:“五小姐的额娘要见我。”

    萧羽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弯了一下:“她怎么说?”

    袁斌沉默了许久,声音闷闷的,但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她说……让我以后常去叶府坐坐。”

    萧羽峰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那一下拍得不重,可袁斌觉得伤口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西厢里,婉清拉着雨双在小声说着什么,两个人头碰着头,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好事。婉月坐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婉如安安静静地坐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李氏姨娘拉着女儿的手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婉柔趁着众人热闹,朝林倩使了个眼色,悄悄退出了西厢。林倩会意,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两个人站在回廊拐角处,晨光透过廊檐的缝隙洒下来,在她们脚边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婉柔看着林倩,林倩也看着她。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林倩低下头,声音很轻:“六小姐,您瘦了。”

    婉柔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她轻声说:“你也是。额娘和婉清还好么?家里都还好么?”

    “都好。”林倩抬起头,努力挤出一点笑来,“夫人身体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七小姐天天念叨你,说要来看你。我也……”她顿了一下,“我也很想你。”

    婉柔看着她,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可一句都说不出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林倩的手,又松开了。那一下很短,短到只有两个人知道。

    “在府里照顾好自己。”婉柔说,“等我这边安顿好,我会找机会回去的。你要好好的。”

    林倩点了点头,用力咬着嘴唇,把那句“我等你”咽回了肚子里。

    云子站在不远处的廊柱后面,端着一碟点心,本来是要送去西厢的。她看见婉柔和林倩站在回廊拐角说话,停下了脚步,没有上前。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停了一瞬,看着婉柔松开林倩手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眷恋,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垂下眼帘,转身走开了。

    她回到自己房里,把点心放在桌上,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左臂上缠着的白布。伤口还在一阵一阵地疼。她想起婉柔昨夜着急五姐安危的样子,想起婉柔握着她的手说“你伤着,好好歇着”时的语气,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她心口发闷。

    她知道,那份情报是她亲手送出去的。婉心被劫持,袁斌负伤,整座帅府人心惶惶——这些都是因她而起。可她看着婉柔安然无恙地在府里走动,看着婉柔的家人平安地聚在一起,她心里竟然没有半分悔意。

    她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婉柔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是她出卖了情报——那双温柔的眼睛里,还会不会有她?

    云子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掌心里。

    奉天城东,日军秘密据点。

    下午,一纸密报送到了土肥原手上。宫崎玲子的情报和土匪覆灭的消息几乎同时到达,土肥原看过之后,面色阴沉了好一阵子。

    “土匪全死了。”他把密报放在桌上,“被袁斌一个人杀光了。”

    川岛芳子皱眉:“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一个都没有。”土肥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袁斌这个人,比我们预想的更难对付。他一个人赴会,一个人杀光了所有土匪,还把人质完好无损地带了回去。此人不除,将来必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板垣征四郎沉吟片刻:“宫崎玲子的情报怎么说?”

    “叶峰派兵送叶家女眷去帅府探视。”土肥原把另一份密报推过去,“叶家的几位小姐都去了,赵铁生领兵护送,随行的女眷不少。这说明叶家和萧家的关系正在紧密靠拢——叶婉心被劫,叶峰立刻派兵护送女眷去帅府,这是表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奉天城灰蒙蒙的天际线:“袁斌经此一战,在叶家的声望必然上升。叶峰那边,只会更快地推动婉心和袁斌的婚事。一旦袁斌成了叶家的女婿,萧家和叶家就彻底绑死了。到时候我们要对付的,就是两家人。”

    川岛芳子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那现在怎么办?”

    土肥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等。云子在帅府的位置没有暴露,这是最重要的。袁斌经此一役必定更加警惕,短期内不宜再有动作。先让叶家女眷们把这场惊险消化完,我们再作打算。”

    窗外,奉天城的街巷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一碗煮沸了的杂粮粥。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已经悄悄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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