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儿,抠门到骨子里,芝麻大的便宜都要榨出油来,跳蚤过身都要刮层皮。要是白给他一条鱼,这人情可就大了。
眼下日子都不宽裕。闫埠贵这人,整天想着占别人便宜,偏偏又死要面子,典型的又当又立。
院里哪家能让这老小子捞着好?
前身名声臭,现在,刘阳得跟院里人多走动走动。
在院里过日子,总得有几个能帮自己顶事儿的。
今天就拿这鱼当敲门砖——他闫埠贵不是爱占便宜?小爷我成全他。
闫埠贵镜片后的眼睛眨巴了两下。这街溜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算计到我头上了?
见闫埠贵愣着不动,刘阳弯腰从桶里捞出一条鱼:“三大爷,这条行不行?”
闫埠贵连连摆手:“阳子,不用了,我今天钓了两条了。”
刘阳拎着鱼,两步上前,手一松,鱼落进闫埠贵的桶里。
“三大爷,说了是送你的,就是送你的!”
闫埠贵盯着桶里的鱼,一脸不信。
“刘家小子,你真舍得把鱼给我?”
刘阳重新点上烟:“三大爷,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
他吐了口烟:“我在院里名声不好,你怕我坑你?”
闫埠贵赶紧摆手:“阳子,话不能这么说。”
顿了顿:“以前你不常待在院里,咱们打交道少。”
刘阳点点头:“对,以前是我混。”
补了一句:“那时候有我奶奶在,什么事儿都是她操心。”
闫埠贵松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阳子,以前三大爷确实看走眼了。就冲你今天这股子义气,往后你有啥事,尽管跟三大爷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大爷家虽说没啥钱,但给你出出主意、跑跑腿,那绝对没问题。”
刘阳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闫埠贵接过来,顺手别在耳朵后头。
他心里美滋滋的——不光白得一条鱼,还赚了根烟。这人啊,甭管啥脾气,好听的话谁都爱听。
“你一个大老爷们,缝缝补补那些活儿肯定干不来。你解成大哥家的于莉,平时也没啥事,让她去给你搭把手。”
“小月那丫头你要是看不过来,直接扔我们家,保证饿不着她。”
刘阳点了点头:“三大爷,有您这话,我往后可就不客气了。”
闫埠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咱爷俩,客气什么。”
正说着,一个拎着水桶的老头凑过来看热闹。
刘阳扫了一眼那桶,里头装的竟然是红壳子小龙虾。
这年头,没人吃这玩意儿。都说小龙虾是倭寇人带过来的,专门扔在臭水沟里喂腐肉的。老百姓见着这玩意就恨得牙痒痒。
龙国的人,谁没受过倭寇的气?那些人杀了多少同胞?这小龙虾壳上都沾着咱龙国人的血。
倭寇虽然被打跑了,可这害虫却留下了。
在稻田边上、河堤上,随便翻翻就能找到。这东西不光祸害庄稼,还挖塌堤坝,是出了名的坏东西。村里人抓了它大多是喂猪。
可刘阳是从后世穿来的,知道这东西有多好吃。
搁以后,小龙虾配上香料、辣椒一爆炒,那就是一桌大菜。他脑子里有宗师级的厨艺,做盘麻辣小龙虾,根本不叫事。
“大爷,您这虾卖不卖?”
刘阳指着老头的水桶问。
老头摆摆手:“卖啥卖?护城河那边多的是,我这是弄回来喂猪的。”
“要不……我跟您换?”
刘阳弯腰从桶里掏出条鱼来。
老头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
这小年轻脑袋让门挤了吧?这破小龙虾,白送街上都没人要。
老头盯着刘阳手里的鱼,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
“成!换给你!”
老头心里美得不行。这小子八成是脑子进水了,送上门的买卖,傻子才不干。
闫埠贵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刚才还觉得刘阳这小子转性了,知道好好过日子了。
这一转眼又开始犯浑。
拿一条好鱼换一堆喂猪的玩意儿,这不是败家是什么?
闫埠贵扯了扯刘阳的袖子。
“阳子,你脑子清醒点。你家又没养猪,弄这玩意儿干啥?”
刘阳吐了口烟,咧嘴一笑。
“三大爷,您不懂。这小玩意儿做出来比鱼香多了。”
闫埠贵直摇头。
这街溜子,果然烂泥扶不上墙。
闫埠贵弯腰拎起水桶,扭头往菜市场走。
刘阳给的那条鱼,还是卖了换钱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