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瞥了他一眼,叹口气,摇了摇头。
街溜子就是街溜子,上不了台面。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年纪轻轻跟没长骨头似的。你看看周围钓鱼的,哪个跟他一样吊儿郎当?
这小子,居然还磕上瓜子了。
真是个败家玩意儿!这瓜子,他们家过年才舍得买一点,分给孩子都得按颗数。
这混小子倒好,拿来当零嘴儿吃。
这年头,什么人才有零嘴吃?
刘家算完了。本来就穷,刘阳这街溜子还不学无术,天天想着吃香的喝辣的。这家,迟早让他败光。
别看刘家还有两间大房,照他这么挥霍下去,房子迟早也保不住。
刘阳这个街溜子,花钱没个数,将来流落街头讨饭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年纪轻轻不学好?
可怜小月这丫头命苦,摊上刘阳这么个爹。
要是小月被个好人家捡去,现在都该上学了。
再看看小月在刘阳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上学?
闫埠贵冷笑一声,做梦去吧。
刚才看刘阳来回转悠,他还以为这小子能选个好地方。
等刘阳一坐下,闫埠贵就忍不住想笑——这破地方还能钓上鱼?
一看就是个外行。
闫埠贵都怀疑刘阳会不会弄饵料。
搞不好这小子跟哄鱼似的,随便拿块窝头加点白面挂鱼钩上。
那种饵料,不等鱼吃,水一泡就散了。
就刘阳这街溜子,还想靠钓鱼发财?
要是钓鱼能发财,他们家早发了。
他闫埠贵苦练钓艺十几年,才混到今天这水平。
这小子,还想靠钓鱼翻身?做梦去吧。
刘阳磕了几颗瓜子,盯着水面不动了。
鱼漂在水面上点了几下,突然一个猛子扎下去。刘阳手腕一抖,竿子往上一扬。
“嘿!”
一条大草鱼,少说三四斤,直接被甩上了岸,在草地上扑腾。
路过的人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旁边几个钓鱼的老哥全围上来了。
“行啊兄弟,刚坐下没多一会儿,就整上来一条这么大的?”
“我他妈从早上坐到现在,就捞了两条巴掌大的鲢子。”
刘阳把鱼钩从鱼嘴里摘下来,顺手丢进水桶。又挂上饵,竿子一甩,继续靠在大树底下等着。
闫埠贵也瞅见了这一幕。
低头看看自己桶里那条小鲤鱼,来回打转,他撇了撇嘴。
这小子,纯属瞎猫碰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好运气还能一直跟着他?
等着吧,我这边下一竿就该上大的了。
闫埠贵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上的鱼漂。
鱼漂还没动,旁边又炸了锅。
“嘿!那小子又拽上来一条!”
闫埠贵扭头一看,好几个钓友全坐不住了,呼啦一下围到刘阳身边。
刘阳正咧嘴笑着,把鱼钩从一条鲤鱼的嘴巴里往外摘。
闫埠贵再看看旁边的人,一个个眼里全是羡慕。
“这小子手气也太旺了,这才多大会儿,两条了。”
“我要有他这两下子,回家也不至于让婆娘天天骂我废物。”
闫埠贵有点发懵。刘阳这街溜子,什么时候学会钓鱼了?以前从没听人提过。
今儿这是怎么了,全是大鱼上钩?
肯定是那些鱼瞎了眼,稀里糊涂撞他钩上的。
有一有二,还能有三?
刘阳运气再好,也该到头了。轮也该轮到我闫埠贵上大鱼了。
他收竿,换了饵料,重新甩进水里。
竿子刚下去,旁边又一声惊呼。
“哎呦!”
刘阳的鱼竿差点被拽水里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攥住。
旁边几个老哥连自己的鱼漂都不看了,全盯着刘阳。
“这条不小。”
“肯定的,小鱼没那么大劲。”
“看,这小伙子开始遛鱼了。”
“力气挺猛,少说七八斤。”
“今天这小伙子可真是撞大运了。”
一群人看着刘阳弓着身子跟鱼较劲,眼里全是羡慕。
闫埠贵瞪大眼睛,愣住了。
刘阳这小子,平时在街上晃来晃去的主儿,啥时候学会钓鱼了?还真有两下子。
刘阳握着鱼竿,正跟那条大鱼较劲呢。瞧见闫埠贵盯着自己看,他咧嘴笑了。
“三大爷,要不您来试试?过把手瘾?”
闫埠贵摆摆手,笑得挺客气。
“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