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冷冷一笑:“还能咋?我看他们家那日子,是花瓶里的花——一天比一天蔫。以前刘阳他奶奶还在,家里好歹有个主心骨。现在呢?刘阳那街溜子三天两头不着家,就剩个小月一个七岁的丫头,这日子还能过?”
他边说边摇头。
“小月当初能被老太太捡回来,也算是命好,起码活下来了。”
“可这会儿。”
刘海中叹了口气。
“老太太没了。要是那街溜子还不上进,小月这孩子早晚得毁了。”
二大妈“呸”
了一声:“你可别一大早就不盼人家好。我看小月这孩子懂事得很。你比比棒梗,再看看小月。”
“行了行了,吃饭吧!”
刘海中摆了摆手,“连咱自个儿的孩子都顾不过来,别人家的事,爱咋咋地。”
小月洗完头进了屋,刘阳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看到闺女进来,刘阳顺手扯了条干毛巾,给她擦起湿漉漉的头发。
小月咬着嘴唇,低头偷偷笑了。
爹这病要是老不好,也挺好。
要是让爹知道我有这念头,怕是得骂我白眼狼。
刘阳放好毛巾,从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
小月蹦了起来,“糖!”
刘阳把糖塞进她衣兜里。
小月想了想,又掏出来递回去。
“爹,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别再瞎花钱给我买这个。
这糖能退不?”
刘阳心头一热,摸了摸她的脑袋。
“爹跟你保证,以后不乱花。
这回是最后一次。
糖你先收着,咱们抓紧吃饭。
吃饱了就收拾屋子。
从今天起,爹要领着咱们小月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小月使劲点了点头。
吃完饭,小月乖乖端着碗去洗。
刘阳把屋里的小物件都收进筐里、篮子里,全搬到门口。
床上的被褥抱到院子里,搭在绳子上晾着。
那些被子黑乎乎、油亮亮的,还带着一股怪味。刘阳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拆洗过。
等手头宽裕了,得找人把这些被褥重新收拾翻新。
房梁上挂满了蛛网,灰扑扑的吊在头顶。墙上的报纸早发黄了。
刘阳找了根长竹竿,把扫帚绑在顶上。
拿破报纸叠了个帽子扣头上。
又套了件破外衣。
用毛巾捂住嘴鼻,举起笤帚在屋里扫了起来。
小月跟着学,也拿破报纸折了顶帽子戴好,套上件旧衣裳,捂住口鼻,拿着扫院子的扫帚,清理墙角低处的蜘蛛网。
娄晓娥隔着窗户看见刘阳家门口堆出来的东西,愣了愣。
这家伙大夏天的、不过年不过节搞什么大扫除?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屋里扫干净,刘阳到院子里把帽子和脏衣服脱了。
小月拿着抹布,蹲在院子里把搬出来的小东西挨个擦干净。
刘阳回屋擦桌椅、擦床、擦窗。
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小月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月,你说实话,你喜欢咱家原来那样,还是现在这样?”
刘阳搬着东西进门,嘴没停过。
小月把花瓶搁到条几上,眼睛亮亮的:“现在这样好。以前我老觉得家里灰扑扑的,啥都看不清。今天我才发现,柜子是黄的,花是红的。”
她把花往瓶里插好,又说:“爹,以后咱俩天天收拾屋子成不?”
刘阳拎了两把椅子进屋,点头:“成。爹要没空,你自个儿也能干。”
“你们爷俩这是唱的哪出?”
娄晓娥走到门口,往里一瞅,愣住了。
刘家这屋子,她以前压根儿没踏进去过。光是屋顶那蛛网,她就怵得慌。可今天一看,窗户亮堂堂的,跟换了地方似的。
要不是刘阳和小月在里头,她真以为自己走错了。
小月见了她,甜甜地喊了一声:“娥姨!”
“我爹说要带我过好日子了。”
小姑娘笑得跟朵花似的。
娄晓娥也笑了,点点头:“刘阳,真行啊你。以前家里那点事儿你碰都不碰,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阳拍了拍手上的灰:“从今天起,我准备重新活一回,不能老那么混下去。”
娄晓娥啧了两声:“我瞅着你确实不一样了。说话、做派,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小月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递过去:“娥姨,吃糖。”
娄晓娥笑着把她的手推回去:“你乖,娥姨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