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爹把烟锅子往鞋底敲了敲:“刘婶子,当初给俩孩子定娃娃亲的时候,他们都不懂事。您祖孙俩来之前,我跟她娘也跟丫头提过这事儿,可淮茹不认账。她说,不能因为当年刘家救过咱家,就得搭上她一辈子。”
秦老娘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递过去:“刘婶子,这是当初你们刘家的东西,今天还给您。从今往后,两家各走各的路。”
从秦家出来,刘阳奶奶就病倒了,眼睛也彻底看不见了。
那时候刘阳正处在叛逆期,被秦家人一激,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想着挣钱养家,反而跟着街边那帮混子到处晃荡,有时候一连几天不着家。
没过多久,刘阳奶奶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个小丫头,取名小月。
刘家祖孙俩从秦家回来还不到俩月,秦淮茹就嫁给了中院的贾东旭。
刘阳奶奶知道这事儿后,气得吐了口血。
老太太一直到死,嘴里还念叨着:秦家人早就算计好了,让秦淮茹嫁进四合院,就是为了天天在她眼前晃,活活把她气死。
秦淮茹一抬眼,看见刘阳领着闺女走过来,嘴角往下撇了撇,心里冷笑:还好当初没嫁给这个废物。瞧瞧现在这德行,整个一街溜子,身边还带个捡来的野丫头,面黄肌瘦的。这爷俩怕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再看看我们家东旭,厂里正宗的二级钳工,一个月挣三十八块钱。
再过个两年,老贾就能升到四级钳工,一个月挣四十五块。
贾家虽说不能顿顿吃白面,好歹一家人饿不着。每个月还能攒下来几块钱。
现在我们家,儿女双全,我在家里照顾老小。这在村里人眼里,不就是神仙日子?
刘阳那个败家玩意儿,别说在四九城想娶媳妇。
就算跑回乡下,也没哪个姑娘肯跟他。
更何况,身边还带了个不明不白的小崽子。
中院的走廊底下。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贾张氏,还有院里几个女人,坐成一排,一边唠嗑一边纳鞋底。后院的聋老太太不做鞋,也拄着拐杖凑过来听热闹。
这个年头,供销社里卖的鞋子不多,就算有,大家也舍不得掏钱买。
家家户户都把破得不能再破的旧衣服攒起来,几层布用浆糊粘一块,做成鞋底。
再找块稍微大点的布,照着鞋样子剪出鞋面。
千层底的布鞋,就是这么一针一针缝出来的。
二大妈瞅见刘阳抱着小月往外走,下巴往那边一抬。
走廊里的人全都扭头看了过去。
“那败家玩意儿居然还没死。”
贾张氏撇着嘴说,“天天喝酒、惹事,早晚得死在大街上。”
聋老太太点了下头。
在这院里。
以前刘阳他奶奶还在的时候,老太太是院里最受敬重的人,聋老太太排第二。
刘阳奶奶一走,聋老太太总算能独占这份被人捧着的荣耀。
可哪想到,刘阳这小子居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看着刘阳抱着小月,穿过了垂花门。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来,迈着小脚回了后院。
这街溜子不是不把我老太太当回事?我今天就把他那扇门锁死,直接把他赶出四合院。
看看院里这些人,到底是听我老太太的,还是听你这个小混混的。
聋老太太锁好门,把钥匙往怀里一塞,又拄着拐杖回到中院。
今天是礼拜天,易中海休息,正坐在屋里拿着锤子修马扎。
看见聋老太太进来,赶紧伸手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老太太,有事你让院里的人喊我就行,哪还用得着你自己跑一趟。”
聋老太太摆摆手。
“这事,非得我亲自来跟你说。
后院刘阳那个街溜子,又跟人打架了。
不能因为他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全院这一锅汤。”
你想想,打从他在院里待着,咱这院子好几年都没拿回过优秀大院了。
要是能评上,门口能挂锦旗不说,还能分到一堆物资。
这事儿提起,院里哪家不恨得牙痒痒?
易中海点了下头。
刘阳这小子就是个混不吝,整天在院里跟自己这个大管家对着干。
正好,趁着聋老太太这事,把他赶出这院子。
刘阳抱着小月,穿过垂花门,出了胡同。
胡同口是条土路,压得硬邦邦的。
路上行人不少,脚步匆匆。
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过去,看得走路的人眼珠子都跟着转,一直盯着那道背影,直到车子没影了,才把目光收回来,里头全是羡慕。
南锣鼓巷往外走两百米,有个公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