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着急的事儿,没人舍得花那个钱。
一分钱都是好的,五毛钱够买两斤大白菜了。
这年头,谁家钱都不够花,谁会吃饱了撑的,花五分钱坐公交瞎溜达?
小月两只胳膊死死搂着刘阳的脖子,耳朵贴在爹爹胸口,听着他喘气。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都七岁了,爹抱了这么远,肯定累得慌。
抬头看,刘阳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
小姑娘拽着袖子,帮他擦了擦汗。
“爹,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刘阳抱了五六百米,胳膊也酸了,赶紧把小月放到地上,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成,你跟着爹走,走累了爹再抱你。”
小月点点头,小手抓着刘阳的手,一蹦一跳往前走。
越往前走越热闹,前头就是大栅栏,饭馆、小吃店、照相馆、干果铺子,全挤在这条街上。
再往前走,还看得见红星供销社。
现在什么都凭票,买粮食要粮票,买布要布票。
刘阳先带小月进了一家小饭馆。
里头摆了十几张桌子,大堂里两根大柱子上贴着“严禁殴打顾客”
。
窗口里头,两个戴白帽子的师傅正忙活,炸油条、盛豆汁儿。
今天是礼拜天,人不少。
窗口前头排了两三个人。
刘阳把小月安顿在桌子边坐着,自个儿去窗口买了五根油条,两碗豆汁儿。
虽说昨晚吃了饭也喝了酒,可这肚子还是空的。
夜里吐得干净,这会儿胃里空得难受。
他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豆汁里,等吸饱了汤汁再夹起来往嘴里送。那滋味……刘阳闭上眼睛品了品,随后几口就把碗里的油条全扒干净了。
不知不觉,三根半油条都下了肚。
再看小月,还盯着碗底那点碎渣子,拿筷子扒拉着往嘴里吸。
刘阳站起来又去要了碗馄饨,端回来分了一半给小月,自己把剩下的吃完。这下肚子里才算踏实了。
小月擦擦嘴,没忍住打了个嗝,赶紧捂住嘴。
刘阳揉揉她脑袋,笑着问:“吃饱了没?”
小月捂着嘴点头。
刘阳牵着她出了饭馆,往大栅栏方向走。
虽说公私合营了,大栅栏的店铺还是最多。国营照相馆、国营饭馆都开在这儿。拐个弯就是红星供销社。
供销社的客人多半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毕竟离得太近。
赶上周末,店里逛的人不少。
小月对这儿不陌生。平时打酱油、买盐都得到这来。可柜台玻璃下和货架上的别的东西,她从来只能眼巴巴望一眼。
刘阳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补丁叠着补丁不说,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半截手腕,上衣穿得像七分袖,裤子也跟七分裤似的。
他暗自叹口气。刚才收进那空间里的钱和票,好像有布票。
刘阳伸手进口袋,把钱票捏在手里,拉着小月走到布料柜台前。
他一把抱起小月,指着柜台上的布说:“小月,今儿爸给你做身新衣裳。”
小月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穿新衣服!这些年,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能穿上一回。
可转念一想,爸这病怕是还没好。
她又有点担心,爸这病到底能病多久?
是马上就完事,还是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几年?
要是爸这病,一辈子都好不了,那才叫好呢。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刚给别的顾客裁完布,瞧见一个俊小伙子抱着个大眼睛小姑娘一直杵在柜台前面,笑着走过来。
“小伙子,要买布?”
刘阳点头,扭头看小月。
“跟爸说,你喜欢哪块布?”
售货员听完,心里头凉了半截。眼前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谁想到早就结了婚,孩子都这么大了。
小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爹说哪个好看,我就拿哪个。”
“这丫头真懂事。”
售货员在旁边笑着接话。
听见有人夸自己,小月转过身来,咧开嘴笑了一下。
“这姑娘模样真俊。”
售货员盯着小月那对大眼睛,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这眼睛又大又亮,跟牛眼睛似的,一看就是个机灵娃。”
刘阳听着别人夸自家闺女,心里头也高兴得很。
“大姐,怎么称呼您?”
“叫我李姐就行。给丫头挑哪块料子?”
售货员顺手抄起剪刀。
刘阳挠了挠后脑勺,“李姐,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会挑。您在这儿卖了这么些年,肯定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