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洞府内外霎时死寂。
陆迟目光微冷,定定落在那漆黑长幡上。
洞外镇压长幡的四具兽傀亦生出感应,身躯下沉,将那挣扎的黑气压得更为死寂。
寻常法宝断无口吐人言的能耐,即便灵性再高,也不过是死物。哪怕是元婴修士手中蕴育灵智的灵宝,至多也只能传达些许情懂意念。
此幡竟能出声开口,如何不让陆迟惊奇戒备?
察觉到陆迟那冰冷且审视的注视,长幡中的声音似生出几分忌惮,陡然沉寂下去,不再发出一言。
陆迟面无表情,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那长幡死死笼罩。
他缓缓抬起一手,掌心法力流转,一团幽蓝色的火苗凭空浮出。
此火方一现世,并未散发炽热,反而透着一股冻绝神魂的极寒,周遭浓郁的阴寒煞气如遇天敌,倾刻间消融退散。
受这极寒气机一逼,长幡表面的黑气剧烈扭曲,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透着难掩的惊惧:“天地灵焰?!你究竟是何人?”
陆迟不答,掌心幽蓝火光微倾,作势欲落。
那声音顿知深浅,连忙出声求饶:“道友且慢动手!老夫绝无恶意。你只需分出一缕法力,将此幡初步炼化,自会知晓其中原委,老夫的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间!”
陆迟闻言,神色依旧淡漠,并未收敛掌心的玄火,只分出一缕神识夹杂着法力,遥遥探向那杆被压制的长幡。
幡内残存的灵性果然如其所言,门户大开,全无半点抗拒。
数息功夫,陆迟便顺利在法宝内核处烙下印记,将其初步炼化。
法宝既已易主,其中气机流转再无秘密可言。
陆迟心念微动,察觉长幡内部隐有古怪,当即顺着那丝联系,将神识探入幡内。
眼前景象一变,他再次置身于那片幽暗空间。
四周阴风惨淡,百鬼横行,正是不久前在幻境中向他扑杀的那些狰狞鬼物。此刻法宝认主,受他这新主人的气机压制,群鬼皆瑟缩在边缘,不敢造次。
鬼潮深处,一道苍老的虚影缓缓浮现,相较于周围浑噩的鬼物要凝实许多,眉眼清淅。
老者虚影身披长袍,于虚空中负手而立,口中悠悠吟唱,做足了高深莫测的姿态:“阴极生煞,死生同悲————老夫在这暗无天日之处沉眠多年,未曾想今日得见天日,竟是拜一位筑基小辈所赐。”
“你既有胆识炼化此幡,相见即是因果,老夫倒也可送你一场通天造化————”
那声音,正与方才出言求饶之人分毫不差。
陆迟全无听他故弄玄虚的兴致,心念一转,探入幡内的神识倏然收回。
洞外那杆长幡表面黑气猛地一卷,原本还在空间内的老者虚影只觉一股不可违逆的巨力加身,整个人竟被硬生生从法宝中拘禁而出,随后狼狈地跌落在洞府冰冷的岩地上。
“哎哟!饶命!”老者跌落在地,正欲稳住身形,便见陆迟指尖微抬,那团幽蓝刺骨的火焰已悬至他头顶。
极寒之气逼得他神魂虚影一阵摇晃,几欲溃散。
老者面容骤变,高深莫测荡然无存,连声告侥:“道友手下留情!老夫这本命法宝,还有石案玉匣中那株血煞藤”,老夫尽数奉上,绝无二话,只求道友网开一面!”
“血煞藤————”陆迟低语,记下此名,目光随后转向石榻上那具风化的骨骸,试探道,“你便是这枯骨的主人?”
他面上平静,心中却在思量。
这处遗府封闭不知多少年月,寻常修士肉身死后,神魂若无寄托,很快便会消散于天地。
唯有元婴修士方能神魂离体,长存世间,此人生前莫非是一位真君强者?但从洞外阵法的规模以及这长幡的威能来看,绝非如此。
老者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点头叹道:“道友眼力高明,那确是老夫遗骨。老夫当年虽结成金丹,却未至元婴之境。后来寿元将尽,又逢重创,自知回天乏术。”
“临死之际,老夫实在不甘就此身死道消,只好施展一门秘法,将自身神魂生生抽离,炼入这本命魂幡之中,成了这幡中主魂,这才借着法宝苟延残喘至今。”
陆迟神念微动,通过手中法力与长幡间的魂丝,清淅感应到了那老者神魂的虚实。
他心念一转。
只见地上的老者虚影如遭无形巨力牵引,忽地朝左斜飘数丈。
尚未稳住身形,又猛然向右荡出,身形在半空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狼狈不堪。
此人果真命数已尽,全赖法宝维持魂体不散,生死确实仅在他一念之间。
“道友信了便是,莫要再捉弄老夫。”老者神魂虚弱,被这一番折腾得几欲涣散,惊得连声求饶。
陆迟收回神念,袖袍一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