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原来是筑基大修(8k,明天继续日万)
为,仍是委顿于地,骨骼咯吱作响,喘息良久方才缓过气来。

    他先前看不透陆迟深浅,只当是个敛息法门精妙的同阶散修。如今吃了这等碾压之亏,哪里还不知死活。

    他顾不得经脉逆乱的剧痛,翻身伏地,连连叩首告侥:“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是筑基大修当面,冲撞了前辈法驾,求大修饶命。”

    筑基大修。

    陆迟神色木然,心底微哂。这等将筑基期奉为大修的称谓,确也只有穷乡僻壤的底层修士才叫得出口。

    他未去理会此人的摇尾乞怜,居高临下俯视,语气平缓:“你在那幼童体内种下气血禁制,意欲何为。”

    黑袍邪修身躯微颤,目光闪铄,略有迟疑。然察觉到陆迟周身泛起的冰冷杀机,顿觉如坠冰窟,再不敢有半分隐瞒,哆嗦着道出实情。

    “回前辈话,小人并非有意寻这户凡人的晦气。实是半月前,小人在城外百里的一处深山老林中,侥幸探得一处古修洞府。”

    他咽了口唾沫,声带惊悸,“那洞府外围布有极为凶险的锁血恶阵,需耗费海量气血方能消磨几分禁制。小人修为浅薄,便动了以凡人幼童心血为引的邪念,欲借此破开阵法缺口。”

    古修洞府?

    陆迟心念微转。古修洞府,莫非正是顾老头当年提及的机缘?

    他未曾贸然取出顾老头留下的储物袋查探,只大袖一挥,祭出赤蛟绳。

    赤红长索飞掠而出,瞬息将那黑袍邪修捆缚得结结实实,彻底封死其法力流转,令其再无半点反抗馀力。

    做完这些,陆迟看向一旁的顾宣,平声开口:“老丈若有想问的,眼下可以开口。”

    顾宣对那所谓的古修洞府一窍不通。他看了看地上动弹不得的邪修,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颤声问道:“妖人,我那独子携着儿媳去州府寻访名医,至今杳无音频,可是遭了你的毒手?”

    黑袍邪修被赤蛟绳勒得面容扭曲,连连摇头:“小人这段时日一直守在城外图谋这幼童气血,不曾截杀过凡人,更不知你家子嗣的下落。”

    顾宣闻言,本就灰败的面容瞬间失了血色,身躯摇摇欲坠。

    榻上的幼童似也察觉到了什么,满脸惧色,紧紧攥住了祖父的衣角。

    陆迟看着这对面色煞白的爷孙,心底暗自一叹。如今这世道,陵州郡内法度崩坏,荒野间流寇劫修四窜。

    那对凡俗夫妇携着财物远行求医,这般久未归,只怕早已在半途遭遇不测。

    陆迟收回思绪,看向顾宣,平声询问其在城中府邸所在。

    这药堂阴气未散,且不宜议事。

    顾宣连声应答,抱起榻上的孙儿,诚惶诚恐地在前引路。

    陆迟牵着被赤蛟绳捆缚的黑袍邪修,缓步随行。这等五花大绑的模样走在县城街巷中,本该极其惹眼。

    然陆迟法力微转,早已在周遭布下一层障眼法。沿途路人只觉是寻常游医路过,对那凭空多出的黑袍邪修视若无睹。

    几人行至城西一处颇大却显破败的老宅。

    顾宣将陆迟迎入宅内,又命人奉上粗茶。他将家中仅剩的几名老弱家眷与粗使仆役唤至堂前,战战兢兢地向陆迟一一引见。

    陆迟对这些凡俗礼节不甚在意,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径直步入正堂。

    堂内陈设颇旧。正中墙上悬着一幅泛黄画轴。画中男子一袭青衣,身形挺拔,手中仗剑而立,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的锐气。

    画轴下方的供案上,端正书写着几行小字。

    记的正是先祖顾景辞之名讳,以及其早年离家入山求道的事迹。

    陆迟驻足画前,静静端详。

    这画中仗剑天涯的青年,确与百草峰上那个形容枯槁、成日剧烈咳嗽的顾老头截然不同。岁月与求道途中的蹉跎,终是将凡人的意气消磨殆尽了。

    陆迟收回端详画轴的目光,将顾宣爷孙唤至近前,平声询问那幼童名讳。

    顾宣躬敬答道:“回仙长,孙儿单名一个青字。”

    顾青。

    陆迟微微颔首,如实言道:“方才测灵石生出微光,说明顾青身具灵根,可修仙道。”

    接着,他语调平缓,将自己出身太清宫、受顾景辞所托前来寻访后人并转交遗泽的来历与目的尽数道出。

    言罢,他端坐于木椅之上,静静等侯这爷孙二人的答复。

    顾宣听闻孙儿竟有仙缘,能如先祖那般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本已死寂的心绪顿生波澜,喜不自胜。

    欣喜之馀,老者目光望向墙上画轴,带着几分期冀与局促,旁敲侧击起那位先祖如今的光景。

    陆迟神色如常,只淡淡回了一句:“顾老尚且健在。待日后顾青拜入太清宫,自可前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