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容秀眉微挑,并未伸手去接,亦未曾探看盒中之物。
她视线扫过陆迟身上的长袍,眸底掠过一丝隐晦的赧色。
自己不过赠了一件凡俗手艺缝制的衣袍,他倒好,却连番拿出这等奇珍,不知道她刚晋阶金丹修士,手里没有什么法宝吗?
这玉盒既在碧水青木果之后拿出,即便不看,她也知晓其价值定不在那秘境灵果之下。
她微微摇头,轻声道:“若有此等罕见灵物,你自己留着用便是,凡事当以自身修行为重。”
陆迟未将手收回,“师姐不妨先开盒一观。”
李清容略作迟疑,依言拂开玉盒禁制。
待看清盒中那枚流转极寒之气的莲瓣,她眸光微滞,“这是————”
她立时了然,认出了此物。
于陆迟眼下确已无用,于她而言却大有助益。
她身具玄水青木体,兼有上品灵根,资质堪比地灵根。
此等根骨于筑基期自是不俗,然跻身金丹之后,较之大宗天骄便不再显眼。
若无天大机缘,此生大抵结婴无望,便是如长青真人那般修至金丹中期,恐亦要枯耗百年岁月。
这水火两仪莲瓣内蕴造化。她虽已金丹成型,无法再借此重塑道基,但若用以洗炼法力、温养金丹,亦有颇多益处。
心念转动间,她忽而联想到陆迟昔年筑基之事。
陆迟当年筑基,对外显露的乃是无暇道基。实则他是借了这水火两仪之效,暗中铸就了万载难逢的天道筑基。
只因天道筑基牵涉过大,太过骇人,他方才稍作遮掩。李清容自是不知这层极深隐秘,此刻见这莲瓣,只当陆迟当年便是借了此物造化,方能跨过天堑,成就无暇道基。
“此等造化,当是他修行以来最大的机缘————”李清容执盒之手微紧,心底生出几分无言波澜。
“此物太过贵重,你且随我来。”
她默然将玉盒收入袖中,抬手牵过陆迟衣袖,引他向静室深处的榻上走去。
陆迟心下微感古怪,任由她牵引落座,目光定定落在她面上。
李清容避开他的视线,面颊微热,轻声语道:“你我相对盘膝。”
陆迟依言而行。
两人于榻之上对坐,四掌相抵。
李清容旋即闭目催动法力,周身顿有幽蓝水气与苍青木气交织流转,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陆迟体内。
陆迟身躯微震,只觉一股极为纯粹的生机灵气涌入经脉。
这股气息与他自身法力毫无排斥,交汇相融间,连带着他体内气血与法力运转都顺畅了数倍,修为竟隐隐有精进之势。
察觉到此等益处,他不由暗自诧异。
似是察觉到他气息微动,李清容敛眸低语:“此乃我结丹后,自玄水青木体内参悟出的一层妙用。借此神交之术,恰可辅佐你这等水行法力精深之人修持。”
神交?何谓神交?
这念头方起,陆迟便觉眼前暗香浮动。
李清容已倾身向前,双唇微启,轻轻贴合于他唇角。
唇瓣相触,并无多馀动作。李清容借金丹修为,以玄水青木体之本源,牵引两人法力共振。
陆迟心下微凛,不动声色地将自身那庞大神识尽数沉入识海深处,死死锁住,仅以纯粹法力与体修气血相迎,由得对方气机引导。
气机交感之下,四周景象悄然褪去,肉身衣物之阻隔亦消弭无形。
于这等法理交织的冥冥感知中,陆迟清淅窥见了李清容那不着寸缕的清莹法体,其间法力流转的轨迹纤毫毕现。
三日后。
气机交融渐歇,法力潮汐归于平寂。
李清容骤然撤回双掌。她面颊红晕已蔓延至雪白颈项,视线低垂,全不去看对面的陆迟。
“你好生消化体内留存的气机。”她语速极快地留下一句叮嘱,旋即仓促起身,也不待陆迟言语,便纵起遁光,竟是逃也似地掠出了洞府。
静室内重归寂静。陆迟端坐榻上,凝神内视气海。
但见丹田法力充盈凝练,水行气脉中更添了几分绵长的木属生机。
他暗自度量,原本定于十年之后尝试结丹的谋划,眼下怕是能省去一半岁月。
李清容那玄水青木体,本就是辅佐水木法力修持的绝佳法体。
此番由金丹真人亲自以本源气机引导,非但助他省去了数年打磨法力的水磨工夫,更借由水木相生之气,丝丝缕缕融入四肢百骸。
有此等裨益,缩减五年苦修自是水到渠成。
陆迟敛息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