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真人神色稍缓,淡淡开口:“皆已在门内妥善安置。你助玄都门弟子与清源阁修士脱离九华仙城险境,又将魔道图谋的紧要消息传回宗门,此事你算立下了大功。”
说到此处,玄微真人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复杂。
这消息初传回太清宫时,连他听闻都觉匪夷所思。
当初他曾亲自隐匿修为前往九华仙城探查,都未曾捕捉到半分魔道阵法的蛛丝马迹,足见那群人谋划之深、隐藏之蔽。
而陆迟不仅洞察了先机,竟还能在重重围杀之中硬生生带人突围而出。
这等心智与手段————玄微真人心中不由暗叹,对当年未能抢先将此子收入门下,只觉愈发悔憾了。
正座之上的陈泥丸忽然神色微动,一道细若游丝的传音落入玄微真人耳中:“将近来的局势与这小子交个底。待会儿让他来后山见我。”
话音未落,主位上的身影已如水月般悄然淡去,未留半分气机波澜。
玄微真人起身,朝着空荡荡的主位拱手一礼。
待他重新落座,面上的温和已然敛去,神色转为肃然。
“眼下景昭国境内风声鹤唳,极不太平。你回山途中想必也看到了我太清宫如临大敌的阵仗。心中可有什么疑虑?”
陆迟沉吟片刻,便将盘桓心头的怪异之处道出:“弟子在外界打听消息,坊间皆传朱长渊是镇杀魔修的义士。”
“九华仙城分明与天魔宗暗中勾结,掌门与玄都门的长辈既已知晓内情,为何未曾揭穿这个谎言?”
玄微真人语气平淡:“朱家与魔道同流合污,此事确凿无疑。然则据我宗安插在幽冥国境内的细作传回消息,当日潜入仙城的魔道中人,竟无一生还。”
“由此可见,定是朱长渊临阵倒戈,借护城大阵暗算了天魔宗。事后仙城阵法尽数催发,彻底隔绝内外。”
“本座与玄都门高层议定,既然朱长渊想做这斩妖除魔的义士,便由得他去做。”
“有九华仙城顶在前头吸引魔道的怒火与视线,我等正道各宗刚好能借机省去不少麻烦。”
陆迟心底明悟,原来宗门长辈打的是隔岸观火的主意。
他略作迟疑,再度拱手问道:“敢问掌门真人,既然有九华仙城在前吸引视线,眼下正魔两国的战局究竟如何了?”
玄微真人面上的从容渐渐敛去,眉宇间染上几分阴霾。他并未隐瞒,沉声道:“情况极不乐观。若无极大的变量,此番交锋,我景昭国修仙界恐有复灭之虞。”
陆迟面上露出一抹错愕,当即开口问道:“弟子不解。我景昭国与幽冥国对峙千年,高层战力向来持平。”
“且近来玄都门新晋了一比特婴修士,师祖更是顺利突破至元婴中期。按理说,我正道一方理应占据上风,掌门真人何出此言?”
玄微真人摇了摇头,没有径直作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负手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
“陆迟,你修行至今,可知这方天地究竟有多大?”
未等陆迟作答,玄微真人便语气幽幽地往下说道:“我们所处的这方天地,名为九州。而你我如今立足的寰云洲,仅仅只是九州之一。”
“放眼广袤的寰云洲,我景昭国与幽冥国,也不过是诸多疆域中偏安一隅的寻常国度,远算不上什么强盛之地。”
“你所看到的势均力敌,不过是这方寸之地内的假象罢了。”
陆迟若有所思,顺着玄微真人的话语推演下去,沉吟道:“掌门真人的意思是,那幽冥国,莫不是得了寰云洲其他国度的暗中相助?”
玄微真人微微颔首,语气沉重:“确是如此。近来前线细作拼死传回密报,与幽冥国接壤的渊浮国,已然插手了这趟浑水。”
“这渊浮国乃是魔道大国。得了他们的倾力相助,幽冥国天魔宗等魔道三宗内,竟凭空多出了数码元婴期魔修。如今魔门一方气焰极盛,我景昭国正道在前线自是步步维艰。”
陆迟心底微沉。
元婴修士乃是一国修仙界的定海神针,凭空多出数码,这等变故已然足够颠复两国战局。
玄微真人看着殿外,“渊浮国之所以行事如此跋扈,皆因其国内,有一位大修士坐镇。”
“大修士?”陆迟轻声复述。
玄微真人缓声解释道:“修仙界中,唯有修为臻至元婴后期的顶尖高人,方有资格被尊称为大修士。”
“到了元婴境界,每一层皆如天堑。一位大修士,足以凭借一己之力,轻易镇杀数名元婴初中期的修士。有这等存在于暗处威慑,我等正道宗门行事,已是被逼入绝境。”
陆迟略作思忖,开口询问道:“掌门真人,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