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遁光,顺着青石山道徒步向山门行去。
此时驻守大阵牌楼处的,是数名身着天刑峰服饰的执法弟子。众人神情冷峻,手中皆暗扣着法器符录,正全神戒备地巡视周遭气机。
察觉有一散修打扮的陌生人靠近,为首的天刑峰弟子目光骤沉,当即横剑上前,数道气机瞬间将陆迟锁定,冷声喝令他止步退后。
陆迟依言停下脚步,驻足于阵法警戒的边缘。
他神色平淡,并未撤去《枯木无相诀》的伪装,也没有掏出真传凭证,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枚代表内门身份的宗门令牌,指尖渡入一丝纯正的太渊法力,随手抛了过去。
那为首弟子接住令牌,凝神一探,面上的冷厉顿时柔和下来,“原来是水云峰的师兄。”
眼下正魔两国交锋,宗门在外游历或执行暗探任务的弟子多有伪装,这名弟子只当是某位归宗的同门不便展露真容,自然不会多加盘问惹人嫌恶。
他当即双手将令牌奉还,随后打出一道法诀,令大阵光幕让开一条信道。
陆迟微微颔首,收起令牌,踏入山门之中。
方越过阵法光幕,他便觉察到一股隐晦且极具压迫感的神识如影随形,悄然锁定在自己身上。
这等威压,赫然出自金丹期修士。
若非他已踏足筑基后期,又身具堪比金丹的神识底蕴,断然无法察觉这等暗中探查。
“宗门如今戒备森严,若是自己入山后行迹有半分异常,定会引得暗处的金丹长辈现身盘问。”陆迟心下了然。
他面色毫无波澜,不去触碰那道神识,只作未曾发觉之态。随后催动法力,施展遁术径直朝紫霄峰掠去。
待他身形落入紫霄峰地界,那道暗中盘桓的神识才悄然散去。
然则不过数息,又有一股更为浩瀚深邃的神识自峰顶垂落,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地乃宗门中枢,能有这般手段的,唯有掌门玄微真人。
他顺着石阶行至紫霄大殿前。
见四下无人,陆迟这才停下脚步,散去维系《枯木无相诀》的法力,恢复了本来面目。
陆迟敛衣正冠,朝着紧闭的殿门躬身行礼,缓声开口:“弟子陆迟,求见掌门真人。”
大殿深处静默片刻,玄微真人平淡的嗓音缓缓传出。
“进来吧。”
殿门无风自开,陆迟迈步入内。
殿内幽静,他视线掠过,便见到了端坐于案前的掌门玄微真人。
忽而,陆迟目光微顿。
只见大殿正中的主位之上,竟还闲坐着一道熟悉身影,正是师祖陈泥丸。
此刻,陈泥丸正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陆迟心头微凛,暗自生出些许局促。
当年连师尊那等境界都能被师祖一眼看穿,自己眼下刚刚踏入筑基后期的底细,在这比特婴长辈面前自然是无所遁形。
见师祖未曾出言点破,陆迟按捺下心思,上前躬敬行大礼:“弟子陆迟,拜见师祖、掌门真人。”
陈泥丸只随意地“恩”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玄微真人见他安然无恙地回返宗门,眼中掠过一丝宽慰,紧绷的心弦也松缓下来。
他温声询问道:“九华仙城之变,你那位好友回宗后已尽数禀明。你未曾负伤便好,只是这消失的一载,究竟躲去了何处?”
陆迟神色恭谨,顺势答道:“劳掌门挂心。当日仙城大乱,弟子全仗师尊赐下的底牌,才得以从那天魔宗少主手中侥幸脱身。”
“弟子深知天魔宗行事狠辣,唯恐惹来杀身之祸,便寻了处荒僻深山死关隐匿。直到眼下风头渐歇,才敢回转宗门。”
“从天魔宗少主手中脱身?”玄微真人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陆迟乃是枯木真人的关门弟子,那老鬼素来护短,赐下保命底牌实属常理。
只是玄微真人心中尤如明镜,自九华仙城那场惊变之后,天魔宗那位风头正盛的少主便如人间蒸发,音频全无。
魔道高层皆知,此人定是已在城中身死道消。
这宗无忌之死,究竟与眼前这看似只有筑基修为的师侄有无干系,倒着实耐人寻味。
玄微真人不动声色地瞥向主位。却见师祖陈泥丸依旧把玩着手中玉盏,神情似笑非笑,全无半分想要追问底细的意图。
他便压下心头疑虑,沉声嘱咐:“那天魔宗少主自仙城一役后便彻底失踪,天魔宗如今正四处暗查,已然怀疑到你们这些从仙城生还的各宗弟子头上。”
他语气转为严厉:“此事非同小可。今后一段时日,无论门内还是门外,你皆需少露面。便安分守己地避一避风头,最好除却本座与师祖,谁都不要去见。”
陆迟自是清楚其中利害,当即躬身应下。
略作沉吟,陆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