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机……”
陆迟看着面板中浮现的字迹,略一沉吟。
这“敛机”的玄妙,倒叫他忆起了自身【炼器师】的一门天赋“敛锋”。
后者可收束灵器宝光,匿去器纹法力,将其生生伪作寻常法器,若隐匿修为行走市井,可常借此法遮掩底细。
二者虽分属不同道途,此番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傀儡之属,全凭阵纹枢钮运转。斗法祭出之时,气机往往极度显眼,极易引人防备。如今得了这“敛机”加持,临阵交锋便大不相同。
若将二阶兽傀复上妖兽皮毛,伏于山林暗处。敌手神识扫过,只要修为未曾高出他太多,多半只当是寻常死物或低阶野兽。
待其毫无防备欺近身前,兽傀暴起扑杀,定可成绝杀之局。
再者,据那古籍所载,若日后寻得法门炼制人形傀儡。只需披上人皮,以“敛机”尽数掩去死气与机括运转之音,将其混迹于坊市人潮之中。此等暗桩用以刺探截杀,同阶修士断难察觉端倪。
念及此处,陆迟当下依据手中四具二阶兽傀的形貌,凝音成线,传讯至前堂。他命顾婉代为搜罗几套相契合的妖兽皮毛。
九华仙城商贾云集,这等不入流的物件自是不缺。
顾婉历经前番诸多事端,长了记性,如今行事已然稳妥老练许多,交由她去办,当无差池。
安排妥当,陆迟暗自盘算时日。距那夺宝大会,满打满算仅馀一旬光景。
他微阖双目,神识无声散开,越过阁楼向外间探去。
为筹办此番大会,九华仙城显然做足了阵仗。
城中竟也效仿凡俗节庆,沿街高悬起千百盏灵石法灯,彻夜通明。诸多高楼飞檐之上,皆垂挂着绘有祥云符文的锦幡,随风飘摇,法光隐现。
街巷要冲皆有筑基修士坐镇,城卫巡察极为严密。外来修士较之往日多出数成,坊市间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受此波及,清源阁的客流亦是水涨船高,前堂买卖极是兴旺。
陆迟收回神识,面容平淡。
城中虽是群修汇聚,他却无意去夺宝大会上出什么风头。此行只需不动声色,拿下那“玄音净水”即可。
思绪稍定,陆迟步出静室,负手立于院中。
他抬眼,望向九华仙城上方沉沉的天穹。心念微动间,阵师天赋【破妄】悄然运转。
一丝法力导入双目,天目澄明,欲照虚妄。
依此天赋真意,修为所及之内,灵机流转、阵眼所在皆可洞察一二。夺宝大会近在咫尺,城中气机错综复杂,他欲借此法,观望一番这仙城的护城大阵,看能否探出些许端倪。
然则仰望片刻,天穹之上唯见阵纹光晕流转,浩瀚深邃,浑然一体。
九华仙城好歹是元婴传承,这护城大阵位列四阶,自是高深莫测。
【破妄】之能虽妙,遇此等越阶的通天阵法,亦只能窥其形,难尽见其里。以陆迟眼下筑基期的修为,纵然极尽目力,也看不透那光幕背后的半点虚实。
陆迟缓缓敛去双目法力,夜风拂过院落,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屋内。
但愿此番盛会,莫要生出什么事端才好。
……
……
内城,朱府。
幽静雅室之内。
朱家家主朱长渊手执木梳,正动作生涩地为女儿打理发髻。
半人高的铜镜前,清淅映出了朱漓的模样。少女五官清秀乖巧,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态苍白。她身上正试穿着一件绯红色的精致法袍,衣袂间阵纹隐没,泛着微光。
朱长渊放下木梳,伸手理了理女儿的衣领,刻意放轻了声音:“漓儿,这衣裳可还合身?待过些时日,便穿它赴会可好?”
朱漓打量着镜中红衣,眼底流露几分喜爱,轻轻点了点头。
旋即,她转过身,一双小手攥住了朱长渊的宽大袖袍。她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父亲,轻声开口:“爹爹莫忧,女儿病气已散。往后自当好生修行。待修为有成,换漓儿来为您护道。”
朱长渊挤出一丝温和笑意,伸手抚了抚女童的头顶:“漓儿自是懂事。你且在此好生歇息,待爹爹忙完这阵,便来教你修行之法。”
少女扯着袖袍的手微紧,低声轻语:“那爹爹……可否不让女儿外嫁?”
朱长渊面容微滞,温声宽慰:“尽说傻话。此番乃是招赘,是外姓男儿入我朱家门庭,你自然还是留在此处。我朱家基业深厚,自不缺多养一人。”
朱长渊强压心绪,唤入几名侍女贴身伺候,自己则敛去笑意,转身出了内室。
穿过几道游廊,待跨入朱家大堂时,朱长渊面上的温情已尽数散去,只馀一片阴沉肃然。
大堂内未曾点亮法灯,光线颇暗。客座正中,正端坐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