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正立在案前,眉宇间透着忧色。
此番求购玄阴铁泄了底细,见陆迟孤身前往聚宝楼,迟迟未归,她心下难安,正思量着是否要传讯禀明父亲。
正迟疑之际,便见陆迟负手迈入,神色平淡无波。
顾婉心下微松,赶忙迎上前去,她张了张口,一时却不知从何问起。
陆迟知她心忧,神色如常,只平淡抛下一句:“此事已了,无需再提。”
顾婉微怔,旋即面露喜色,连声应允。
陆迟目光顺势扫过一楼大堂。只见堂内新添了数张生面孔,皆是些练气期的修士,正各自引着客商查验灵丹符录。
阁内往来有序,已初具规模。
他微微颔首,神识微展,在顾婉身上扫过,洞悉了她当下的修为进境。
“你体内法力流转略显晦涩,可是近来忙于阁中庶务,疏忽了吐纳功课?”
顾婉面露愧色,低首道:“回前辈,近来阁中招募人手,确是分了些心神。”
陆迟随口点拨了几句行气周天的关隘,随后袖袍微拂,一只玉瓶平稳落于身前案上。
。往后琐事交由下面的人去办即可,你当多留些心思在自身修行之上。”
顾婉双手捧起玉瓶,默然立在原地。望着陆迟步入后堂的背影,她指节微紧,眸底悄然掠过一抹决意。随即将灵丹妥帖收于袖中,敛去诸般神色,转身往前堂调度事宜而去。
后院居所。
陆迟方踏入院中,步履微顿。
只见石案上候着一团灰褐身影。那多宝见他归来,立时直起身子,两只前爪费力地将一个泥污斑驳的旧储物袋推至案边。
陆迟神色微讶,神识略一探查。那袋上禁制散乱,显是练气修士留下的无主之物。
内里空荡,仅有数十枚下品灵石与一件灵光黯淡的下品法器。
多宝双爪连挥,在案上连蹦带跳地比划起来。
陆迟端详片刻,终是明了此物来历,不由失笑。
自前些时日吞食那株二阶灵植后,多宝沉睡一段时日便已转醒。
陆迟知其天赋寻宝,但是受品阶所限,寻来的多是些练气期资粮,于他而言并无大用,是以未曾花费心思过多驱使,只按时投喂。
谁曾想这灵兽颇不安分,竟学会了自行遁地外出,时常叼回些寻常物件。
今日更是破天荒,直接从地下刨出个遗落的储物袋带了回来。
陆迟微微摇头,走至案前。他两指并拢,自多宝背上揭下一道原本用于遮掩气机、防护己身的符录。
随后大袖一挥,几道阵旗没入院落四角,阵纹隐遁于地。
“这段时日,不可再外出乱跑。”
听得禁足之令,多宝圆耳立时耷拉下来,前爪垂地,神色颇为颓然。
陆迟不为所动,只翻手取出数株灵植,置于案面。
多宝见得灵药,鼻尖微耸,颓色稍减。它勉强抱起一株灵植啃食起来,算是老实应下了这规矩。
安顿妥当,陆迟这才推门步入静室。
落座蒲团,他拂袖一挥,那堆玄阴铁散落于地,幽寒之气顿生。
看着眼前灵材,他回想聚宝楼的波折,心下仍觉几分蹊跷。
观聚宝楼先前的阵仗,那袁禹定是谋划着名借斗法立威,好在城中压过清源阁一头。
孰料临到关隘,此人竟骤然息了心思。
其中缘由,陆迟略有几分揣度,却也不确定。
“这般收场也好。聚宝楼既愿平价交割,显是不欲交恶,往后想必也不会再使阴私手段。正好安稳静修,静候正事。”
“夺宝大会,三月之后。”
陆迟平淡低语,视线落回玄阴铁上。
三月时日,已足敷他将这批灵材尽数炼作护道底蕴。
他识念微扩,顺势往旁侧偏室一探。周瑾言闭关已至关窍,周身气机隐隐翻腾,想来近日便可破关而出。
陆迟闭目调息,待体内法力彻底归于平渊,他方才睁眼,单手平摊。
一缕玄火自掌心腾起,法力牵引之下,数块玄阴铁凭空悬浮,稳稳落于火影之上,徐徐煅烧起来。
关于二阶傀儡的炼制之法,他早已成竹在胸。
全赖那御傀师天赋【衍机】,只需暂耗心神,便可自残骸朽木之中,逆推机括本源。纵无此道传承,他亦能凭此堪破器纹枢钮,补全残阵,自行反演成法。
昔日在苍冥秘境中所得的那具二阶残傀,便已被他借此彻底堪破,得了一门二阶下品兽傀的完整炼制之术。
静室内,玄火明灭不定。
陆迟取过早先备下的百载韧木,削木为骨,立起骨架。他随即摄过二阶妖兽精血,辅以数种灵药调配成暗红粘稠的灵液。此液用于承载躯壳内的繁复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