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熙攘。玄微真人步履舒缓,看似随性打量着两旁街景,一丝神识传音却已落入陆迟识海。
“本座且先随你往清源阁走一遭,此后本座自会此地暗访些时日,以探明你此前所言虚实。期间诸事本座概不过问,清源阁的营生需你自己谋划。”
“此外,那夺宝大会你务必下场。朱家虽多年未出元婴修士,然族中底蕴尚可,确有几样能助益法力修行的灵物。”
陆迟早先从朱长渊口中探知了玄音净水之事,深知掌门所言非虚,当即传音应承。
思及朱家,陆迟心中微动。
朱家修士多年来困顿金丹,究竟是不是三大宗门为防其尾大不掉而暗中设了限制?
他略一沉吟,斟酌着措辞传音道:“朱家坐拥仙城海量灵资,底蕴极深,按理早该有人碎丹成婴才是,弟子不解……”
玄微真人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没那么多阴谋门道,纯粹是他朱家后辈不堪造就罢了。”
他此言确非虚词。碎丹成婴何等艰难,纵是他这等底蕴,对那元婴大道也不过仅有三成把握。
朱家重载未出元婴大修,无甚阴谋算计,当真只是菜而已。
两人顺着长街缓步而行,不多时便至东街。清源阁的牌匾已然在望。
陆迟神识微探,扫过铺面,目光微微一动。
身侧化貌的玄微真人笑而不语。阁内光景自然瞒不过他的感知,但他早言明不涉俗务,此刻便索性袖手旁观,看陆迟如何施为。
陆迟敛去法力,不动声色地迈步入内。
阁内并无风波,反倒颇为活络。数名修士聚在柜台前,正纷纷探问他此前留下的那方丹药。堂中甚至坐着两名筑基初期修士,练气中期的顾婉正诚惶诚恐地奉茶侍立。
想来是前几日那王姓修士伤势渐愈,风声传开,招揽了这批客商。
陆迟未去惊动旁人,带着玄微真人穿过前堂,径直上了三楼静室,旋即传音顾平三人。
不多时,顾平、洛天河、韩长恒推门而入。见陆迟归来,三人皆露喜色。只是目光扫过陆迟身侧那陌生的中年修士时,不免微觉诧异。
顾平稍一感应,察觉那人身上隐而不发的筑基中期法力波动,神色不由一肃,拱手问道:“不知这位道友是……”
陆迟正欲开口。玄微真人却神色从容,自顾自胡诌了个名讳:“在下梁声晚,受陆道友相邀,特来投奔清源阁。”
听闻有筑基中期的修士入伙,顾平三人互视一眼,皆感欣慰。顾平连声问道:“梁道友能来,清源阁当真如虎添翼。不知沉道友是精于炼器、制符,还是炼丹?”
玄微真人面不改色,坦然道:“皆不通晓。”
静室内气氛微微一滞。
陆迟轻咳一声,出言转寰道:“梁道友斗法经验老道,是我特意请来坐镇阁中的客卿。日后铺子里若有外人试探,或是交涉威慑之事,便有劳梁道友出面,也好叫三位安心钻研百艺。”
顾平三人闻言,心下顿时了然。
清源阁如今生意渐渐回暖,确实需要一位修为更高的修士在明面上压阵。只是他们早见识过陆迟的雷霆手段,深知对方修为虽显露筑基初期,真要斗法厮杀,底蕴深不可测。
三人目光暗中打量着这位梁道友。其人相貌平平,法力虽觉浑厚,却沉敛无波,全无半分精进的锐气。
想来定是在外摸爬滚打多年、道途已尽的散修,靠着水磨工夫熬到了筑基中期,如今只想寻个安稳商铺挂名,赚些灵石供奉罢了。
三人暗自计较。有这等老成持重的修士在明面上充当招牌,打发外头的寻常麻烦,确能省去陆道友不少心力。
顾平当即面露笑意,拱手道:“有梁道友这等高人坐镇,我等便安心了。”
待三人推门退下,脚步声渐远。
陆迟转身,微微敛首道:“方才情势所迫,言语间多有怠慢,将掌门充作了阁中客卿,还望真人莫怪。”
“无妨。些许虚名皮相,本座自不会挂怀。”玄微真人走到太师椅前安坐,神色平淡。
陆迟随即开口,将清源阁近日的诸般布置、收拢匠人的手段,以及后续的营生谋划,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番。
玄微真人静静听罢,并未置喙。适才那三人入内,他以金丹神识一扫,便已看穿洛天河与韩长恒识海深处被种下了禁制,也知晓陆迟用来招揽客商的那方丹方定有古怪。
但他没有深究,只在陆迟言毕后,说了一句:“此间营生如何,本座概不过问,你自行计较便是。”
言罢,其身形悄然离去。
陆迟神识微放,循着那一丝极淡的气机波动稍作感应,察觉其径直掠向九华仙城内城深处,便知掌门已前去暗查此地虚实。
他收回心神,正欲思量后续诸事,忽觉铺开的神识微微触动。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