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会名逢夺宝,实为招婿。
朱家千金朱漓身具天灵根,天资卓绝。朱家以此设局,悬赏诸多罕见灵物,邀景昭国修仙界青年才俊登台斗法。拔得头筹者,不仅可得灵物,更能迎娶朱家嫡女,日后顺理成章接掌这偌大的仙城基业。
朱长渊本以为,太清宫作为景昭国三大元婴道统之一,此番定会遣派惊才绝艳的内核仙苗前来赴会。
却未曾想,竟只派了眼前这个下品灵根、师承平庸的弟子。
此等行径,难免让他生出几分被大宗轻慢之感。
朱长渊微微颔首,语气平缓:“小友骨龄尚浅便已筑基,此番又奉太清宫法旨下山,想必另有依凭。届时大会之上,本座且拭目以待。”
能执掌仙城、修至金丹后期,他城府自是极深。心中虽有不悦,面上却未流露分毫轻视之态。
太清宫底蕴深不可测,行事向来不会无的放矢。此子资质这般拙劣,却能位列真传,甚至被门中派下山来参与这等盛事,保不齐身上藏有何等厉害底牌,或是肩负着门内高层的隐秘法旨。
出于谨慎,朱长渊收敛了心底那一丝疑虑与轻怠,神色愈发温和客套。
“说来也巧,此次大会罗列的珍宝内,恰有一味‘玄音净水’。小友若能得之,借此增进法力,想来突破中期便指日可待。”
玄音净水?
陆迟目光微动,心底已有计较,他自是识得此物。
修士踏入筑基境,体内法力化作液态。此境界的修行,便是日夜打磨周天,将这液态法力不断提纯凝练,使其愈发厚重沉实。唯有将液态法力夯实到进无可进的圆满地步,方有结成金丹的指望。
这玄音净水生于地脉深处,极难开采,其最大的效用便是洗炼法力中的驳杂之气。
他早已是筑基中期,此水虽被朱长渊拿来做初期突破中期的诱饵,但他若能将其拿到手中,借此物澄澈体内法力,亦能省去数载打坐苦修,大大缩短踏入筑基后期的时间。
陆迟心念流转。这九华仙城如今虽无元婴修士坐镇,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但这朱家手里的好东西,倒是着实不少。
他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热切,起身郑重拱手:“多谢前辈告知。这玄音净水,晚辈自当尽全力去争上一争。”
朱长渊朗声一笑:“善。宝物向来有能者居之,朱某便在此提前预祝小友旗开得胜。”
他端起案上灵茶,低首轻拨茶沫,未再多言。
陆迟识得这端茶送客的规矩。此番过府,探查朱家虚实的目的已然达成,他当即顺水推舟,拱手提出告辞。
朱长渊未做挽留,唤来朱贵,吩咐其将陆迟引出府门。
待陆迟离去,主殿重归死寂。朱长渊端坐主位,合眼静默。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殿外方才重新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朱贵引着三人步入堂内。当先一人乃是那黑袍青年,其后跟着两名枯瘦老者。这管事全程低首敛目,恭顺退下,顺势合严了厚重的木门。
朱长渊视线扫过青年身后的两名老者,感知到二人体内深沉幽冷的阴寒法力,眼底隐晦地闪过一抹忌惮。这两名老者面无表情,自入殿后便静立于侧,未发一言。
朱长渊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布下隔音禁制。
黑袍青年随意寻了处位子落座,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朱前辈,不过是见一个筑基期的太清宫弟子,有必要让我遁出朱府,躲出那么远么?”
朱长渊面容肃然,沉声回道:“此子虽仅是筑基期,却来自太清宫。三大道统传承渊深,难保其身上未曾带有窥破形迹的秘宝或法门,不得不防。”
黑袍青年嗤笑一声,随意拢了拢袖袍。
这老东西在仙城安乐太久,胆魄早已消磨殆尽。面对一个太清宫的筑基小辈,竟也这般草木皆兵,处处谨小慎微,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朱前辈未免太长他人志气。”青年语带讥诮,慢条斯理地开口,“正道弟子娇生惯养,不过是徒有宗门庇护的平庸之辈,何足惧哉?”
朱长渊并未因这番冒犯之语生怒。他深知这魔宗弟子行事狂悖,口舌之争毫无益处。
他沉默片刻,将心底那丝隐忧压下,目光陡然转冷,直视黑袍青年。
“这些细枝末节暂且不提,幽冥国那边,当真做足了准备?”
黑袍青年面上的讥诮淡去几分,缓声道:“晚辈既向前辈立下大道誓言,又亲手去除了令媛朱漓的怪疾,莫非还会空口欺瞒不成?”
“此番我幽冥国三宗图谋甚大,绝非昔年正魔交锋那般小打小闹。前辈只需安心布置夺宝擂台,将那些正道修士与满城仙苗聚于一处。”
“待到时机成熟,在下便会借阵法之威,将这满场修士尽数炼化,以此为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