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门口那几名原本神色散漫的练气修士面色发白,纷纷惊惶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面前的青衣少女亦是神色一震,眼中闪过惊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筑基修士登门,且如此毫不掩饰地释放气机,显然并非为了寻常采买。
几乎在陆迟法力外泄的数息之后,阁楼深处立刻生出感应。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破空微响,一灰一白两道遁光自三楼疾掠而下,稳稳落于大堂中央。
遁光敛去,显出两名男修的真容。
左侧一人着灰袍,身形粗壮,面容黑沉,其周身法力浑厚,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
右侧一人则是一袭白衫,身形清瘦,留着三绺长须,面上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病容,修为在筑基初期。
见这白衫修士现身,青衣少女面上的拘谨顿时散去。她急步迎上前去,低声唤了一句:“爹。”
这名在前堂做着迎客杂役之事的少女,竟是这位筑基修士的嫡女。
白衫修士微微点头,顺势将少女掩在身后,目光凝重地看向陆迟。
那名灰袍修士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陆迟的去路。他面上带着几分戒备,沉声开口:“道友来我清源阁,不知有何指教?”
陆迟神色如常,自袖中取出一面非金非玉的古朴令牌。此物气机深敛,正是太清宫掌门真人所赐的真传信物。
堂内数名练气修士闻声看来,皆是一头雾水,不识此物底细。那白衫筑基修士看清令牌形制,面色却骤然生变,悄然给灰袍修士传音。
白衫修士深吸一口气,略显病态的面上透出几分躬敬,微微侧身让开去路:“堂前杂乱,请道友移步三楼一叙。”
那灰袍修士立在原处,始终一言不发。唯独其目光微不可察地连闪数下,不知暗中作何计较。
陆迟将这细微神态尽收眼底,若有所思,面上则毫无波澜,将令牌收回袖中,未置一词,径直越过众人朝楼梯走去。
四人登至三楼雅室。
白衫修士请陆迟落座,面带愧色,拱手深深一礼:“不知是上宗弟子降临,方才多有失礼,望恕罪。在下顾平,添为这清源阁主事。”
“这位是阁中客卿,吴渊。”
灰袍修士站在一旁,面色木然,只拱手行了一礼,不发一言。
陆迟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太清宫,陆迟。”
顾平转头看向身侧的青衣少女,出言吩咐:“婉儿,还不上前拜见陆前辈。”
青衣少女赶忙走上前去,恭躬敬敬地屈膝一礼:“晚辈顾婉,拜见陆前辈。”
她低垂着眉眼,心下却止不住翻腾。这便是父亲平日里屡次提及的太清宫门人?此人看着年岁极轻,法力气机却极其沉厚,竟已迈入筑基之境,果真厉害。
“我此番下山,乃是奉了掌教真人法旨,特来处置清源阁之局。”陆迟语气平淡,目光扫过顾平与那灰袍客卿,“此间近来门可罗雀,生意衰颓,究竟生了何事?”
他心中早明原委,然亦欲听这当事人亲陈始末。
顾平面露苦涩,长长叹息一声:“让陆道友见笑。此事起因,乃是半年前,同为景昭国大宗的玄都门,在东街新开了一家名为‘聚宝楼’的商铺。”
“对方来势汹汹,不仅以诸多灵物刻意压价,抢夺清源阁的主顾,更暗中使手段,出重金将阁中几位坐镇的炼丹师与尽数挖走。清源阁失了底柱,便落到了今日这般境地。”
陆迟微露疑色,缓声问道:“这清源阁乃是太清宫门人下山所立的产业。阁中符师与丹师,既是宗门出身,怎会轻易被人挖了墙角?”
顾平苦笑连连,摇头道:“道友有所不知。清源阁设立至今已有数百年。起初,确是上宗前辈亲自坐镇维持。可如今留在阁中做事的,大多已是当年那些前辈留下的后人与徒子徒孙。”
“顾某当年也是太清宫外门出身,因资质驽钝,破境无望,这才领了外放的差事,来此地安家。那些被挖走的匠人亦是如此,虽懂些技艺,身上却并无宗门玉牒。”
“玄都门许以厚利与辅助修行的丹药,他们道心不坚,自然见风使舵,改投了聚宝楼。”
原来如此。陆迟不置可否地微一颔首,缓声问道:“清源阁内平日主营何物?”
顾平恭谨答道:“主营丹药、法器、阵盘,亦兼售些剑法典籍与灵植。”
陆迟听罢,心下了然。这几项营生正契合太清宫门内的道统传承。
火灵峰精修炼丹炼器,万象峰精于阵法,藏剑峰主修剑术,百草峰专事培植。
他暗自盘算此局解法。
其实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