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传闻在太清宫内门与真传弟子之间悄然散开。
新晋真传陆迟,于水云峰碰壁,未能踏入万法阁半步。
当日水云峰正殿之内,仅有清岚真人、云芷与陆迟三人。以陆迟性子,自不会将这事四处宣扬。清岚真人身为一峰之主,更不会去说。
然陆迟拜访七峰,乃是明面上的事。
那日接引他上山的女修,以及水云峰后山万法阁外值守的弟子,皆亲眼见他入殿不过半炷香,便独自驾起遁光离去,根本未曾踏足后山。
这等异常,自然瞒不过众人耳目。
宗门铁律,七峰藏法对真传弟子尽数敞开。清岚真人此举,无疑是明着违逆了师祖新规。
消息一出,内门震动。
前些时日,陆迟先后登临藏剑、天刑、万象、紫霄诸峰,皆受极高礼遇。藏剑峰寒渊真人赐下剑阵,掌门玄微真人亲自传授雷法,这些事迹早已在弟子间传为美谈。
陆迟本身修持的便是水行法门,按理说去这水云峰应当最为契合。怎的到了这处,反倒被直接扫地出门。
一时间,众弟子议论纷纷。
大家皆在暗自揣测,这陆迟究竟做错了何事,又是如何触怒了清岚真人,竟惹得这位向来端庄的金丹峰主不惜违背宗门规矩,也要将他拒之门外。
这一日,幽谷洞府。
陆迟盘膝坐于静室,双目微阖,周身气机沉渊内敛。自诸峰求取而来的数门上乘神通,正于识海中逐一推演打磨。
在水云峰被拒之事,他并未挂怀。水云峰传承底蕴再深,所藏的御水法门,又岂能胜过《太渊玄水经》?既无缘得见此峰术法,于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憾事。
倒是这几日间,幽谷外颇不宁静。
顾老头等几位相熟的内门弟子,听闻了外间风声,特意登门探访。众人言语间多有揣测,皆好奇他究竟在水云峰遭遇了何事,怎会惹得清岚真人下达逐客令。
对此,陆迟皆以闲谈应付,闭口不谈殿内经过。
顾老头等人见他神色平淡,确无半分怨怼之意,问不出个所以然,待了片刻便也只能作罢。
陆迟正欲静心推演法诀,忽觉洞府禁制微起波澜。
神识外探,只见一道青色灵光悬停于谷外阵门之前,乃是一枚传讯符。
他单手捏诀,撤开一线阵法缝隙。那青光顺势遁入,悬于身前。
陆迟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长青真人低沉浑厚的嗓音当即在识海中响起:“来百草峰主殿一叙。”
传讯极简。陆迟敛息起身,心念微转,大致猜知这位师伯相召的缘由,定是与水云峰那桩事有关。
他挥袖开启石门,驾起剑光,径直出谷,朝百草峰飞遁而去。
不多时,陆迟按落遁光,步入百草峰主殿。
殿内幽静,长青真人着一袭青袍,正负手立于上首。听得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陆迟上前一步,长揖及地,平声说道:“弟子见过师伯。”
长青真人未作寒喧,沉声发问:“清岚那妇人,可是又在摆她那套计较灵根品阶、讲求门第出身的老做派?”
陆迟神色未变,只略一拱手:“弟子不敢妄揣师伯心思。那日入殿,一番简短对答后,清岚师伯言明水云峰道法与弟子气象不合,未曾赐法,便令弟子自行离去了。”
那日离殿之后,清岚真人作何言语,他自无从得知。至于对方是否真如长青师伯所言,因这下品灵根生了嫌隙,他亦不甚在意。
在他看来,这门第之见恐怕只是个由头。当日清岚真人真正下达逐客令,实则是在他出言回绝了那番关于因缘私务的探问之后。
长青真人发出一声冷嗤,大袖微摆:“什么气象不合。不过是看你下品灵根,嫌你出身底蕴浅薄罢了。她水云峰所藏的几卷阴柔水法,本也算不得什么通天大道。”
“你未曾入阁,免去沾染那些小家子气,反是幸事。”
陆迟垂首静立,未置可否。
长青真人注视着他,沉声说道:“你师尊枯木性子寡淡,杀伐之术稍显不足。今日,老夫便传你一门独创的神通。”
长青真人并指成诀,指尖凝出一抹深邃青芒。
“此法名唤《苍青截元针》。”
“草木之属,看似柔弱,然其根蔓深扎,可裂金石。老夫取其无孔不入、破坚入微之意,将法力极尽压缩,凝为一针。”
他指尖青芒吞吐不定,隐隐透出一股森寒的穿透之意。
“寻常斗法,多以法力硬撼。此针却重在一个‘暗’字与‘绝’字。”
长青真人看着陆迟,细细讲明其中关窍,
“一旦此针透入敌手体内,便会如灵种入土,瞬息间在其经脉中生根。它会强行汲取对方的法力作为养料,疯狂倒刺蔓延,几个呼吸间便能绞断其气机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