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阵纹,迈入洞府,他并未急于前往其馀五峰。
真传名分初定,若一日之内将七峰藏法阁尽数踏足,未免太过张扬惹眼,暂缓些时日,徐徐图之,方为稳妥。
在蒲团上盘膝落座,陆迟心绪平复,回想起临别之际对卫峥施加的手段。
他以神识为引,从中剥离出一缕神念,裹挟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玄火气机,径直刺入对方识海。
天地异火对寻常火行功法本就有天然的压胜之威,那一丝玄火气机入体,卫峥气海内温养多年的灵焰立时生出畏缩之意,继而引发法力暴乱,险些反噬其主。
此法极尽隐蔽,未动用分毫斗法波澜,经此一遭,想必足可叫那位卫师兄吃些苦头,往后行事也能长几分记性。
陆迟自袖中取出《炎兽百形诀》玉简,贴于额间。
数个时辰后,他缓缓睁眼,眼底若有所思,心念微转,气海内分出一缕玄火,顺着指尖溢出。
他依循玉简所记,以神识为引,欲将那幽暗火焰凝作猛虎之姿。
然火光扭曲不定,化出的躯体不伦不类。
那“火虎”方朝半空扑出半丈,法力便难以为继,径直溃散于无形。
陆迟未见气馁,方才施法试探,他已察觉此术成败首重神识强弱。神念御物本就是他长处,眼下不过是火候未足,多费些时日打磨,入门并非难事。
收起玄火,他转而推演起那门《碎玉诀》。
此诀旨在逆转器纹枢钮,使其内息冲突,进而引爆法器。
陆迟精通炼器之道,对各类法器内的阵纹走势了然于胸,这等破坏法门于他而言,自是一点即透。
他自储物袋中摸出一柄寻常的中品飞剑,屈指微弹,令其悬于静室半空。
指诀倏变,陆迟顺着《碎玉诀》的经脉运转法力,遥遥打入一道法印。
“砰。”
剑身器纹瞬间逆转崩溃,飞剑轰然炸裂,碎铁残刃如急雨般四下迸射,打在洞府石壁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陆迟端详片刻,微微颔首。
这飞剑不过是储物袋中毫不起眼的中品法器,自爆之威却已堪比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若日后对敌,祭出器纹与材质更为繁复的法器乃至灵器,且以数量叠加引爆,确是一门极佳的破局手段。
至于那门《血污法》,陆迟细细盘算一番,却觉用处甚微。
此法以秽物煞气乱人神识印记,然就其法门来看,眼下至多对一阶法器奏效,若用于对付同阶筑基修士的二阶灵器,无异于隔靴搔痒,难以撼动其根本。
修持此术似乎需身具极重的杀伐煞气。
他陆某人向来安分守己,与人为善,手中甚少沾染无端杀孽,身上着实攒不出这许多煞气去污损他人兵刃。
陆迟心下莞尔。
又过数日。
陆迟自幽谷而出,御剑直奔藏剑峰,待至山脚,他敛去遁光,按落身形。
此地风貌与百草、火灵二峰大相径庭,山体多由暗青岩石堆砌,峭壁千仞,孤峰直插云天。
沿途草木极少,崖缝间偶有几株青松,皆是枝干笔挺,绝无分毫旁逸斜出之态。
山风穿谷而过,不闻林涛,反倒带起阵阵沉闷的金铁交击之音,周遭灵气中盘桓着丝丝缕缕的锋锐气机,拂过肌肤,微有刺痛之感。
陆迟拾阶而上,沿途所见藏剑峰弟子,多是背负剑匣或腰悬长剑,行路步履平直,眉宇间透着内敛锐气。
他并未多作打量,循着石阶一路行至峰顶,峰顶坐落着一座暗青大殿,匾额书有“洗剑”二字。
陆迟迈步入内,殿中极其空旷,毫无繁复陈设,唯有两侧石壁上嵌着数百柄断刃残剑,透着古旧沧桑。
大殿正中,一方素净蒲团上端坐着一名灰袍道人。
其人面容清癯,双目微阖,膝上平放一柄连鞘古剑。周身未显露半点法力波动,气机沉寂尤如死水,却叫人生出一种面对绝壁深渊的压迫感。
此人便是藏剑峰主,寒渊真人。
陆迟上前几步,站定身形,执晚辈礼拱手道:“百草峰弟子陆迟,见过寒渊师伯。”
寒渊真人缓缓睁眼,目光落于陆迟身上,语调平淡:“前些时日,沉渊助你凝练剑意。之后,裴照亦败于你手?”
陆迟静立原处,心知此事传开并不稀奇。
燕沉渊本就是藏剑峰门人,其行事自然瞒不过一峰之主。至于与裴照交手,那日天刑峰几名弟子在侧观战,风声渐散,加之裴照自身定然也已向师尊禀明。
燕沉渊本就是藏剑峰门人,其行事自然瞒不过一峰之主。至于与裴照交手,那日天刑峰几名弟子在侧观战,风声渐散,加之裴照自身定然也已向师尊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