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枯木真人神色未变,语调平淡,“为师的底细,今日也被师祖看穿了。”
昔年这门《枯木无相诀》本就是枯木真人自创,此法隐匿气机之效极佳,先前尚能瞒过元婴初期的陈泥丸,今日对方既已破境跻身中期,神识蜕变,这等遮掩手段自是再难奏效。
师尊的修为也被看破了?陆迟神色不禁生出几分古怪。
枯木真人这番言外之意,无疑印证了他心底盘桓许久的猜测,自家师尊果然也隐匿了真实境界。
‘既然能被老祖看穿,说明师尊仍未结婴,定然还在金丹期内。’
心念转动,陆迟面上却作出一副茫然不解之态,低声道:“师尊此言何意?”
枯木真人淡淡瞥了他一眼,全无半分拆穿徒弟作态的兴致,负手立于崖畔,平声开口:“五十年前,为师便已修至金丹后期。此后闭门不争,皆是在为突破元婴做筹谋罢了。”
陆迟心头暗自震动,五十年前便已踏足金丹后期,至今却仍以初期修为示人,行事这般收敛,委实出人意料。
苟成这样,至于吗?
心惊过后,他便是一阵大定。
如此算来,自己身后便等同站着一位半步元婴的靠山?
他稳住心绪,未敢表露过分喜色,只低声试探:“师尊既已筹备重载,不知对那碎丹成婴的关隘,能有几成胜算。”
枯木真人神色无波,平淡开口:“五成。”
实则他闭门静修多年,诸般后手皆已备齐,若此时叩关,当有七成底气。他生性谨慎,万事皆留馀地,纵是对着门下关门弟子,言辞间亦习惯性地压下两分。
五成。
陆迟垂下眼眸,心中半信半疑。
方才紫霞峰大殿内,掌教玄微真人借一宗底蕴打磨道基,也不过堪堪报出三成之数。师尊这随口道出的五成,若传扬出去,已足以令太清诸峰震动。
他对自家师尊的底蕴终于有了明悟,如此修为,在宗门一众金丹真人中,定是首屈一指。
虚陵师祖法眼洞若观火,看穿了他这筑基弟子隐匿修为,又看破了枯木真人隐藏境界。
也不知那位近活了近千年的元婴老祖,当时端坐玉座之上,看着底下这一老一少两个藏头露尾的同脉师徒,心底究竟作何感想。
陆迟收敛心绪,不再深究。
元婴大修心境深沉,行事自有计较,这般默不作声,约莫是不欲干涉晚辈修行轨迹,存了任其自行发展的心思。
只要不损及太清道统,些许藏拙的手段,在上座看来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枯木真人并未理会徒弟的诸般心思,交代完真传名册一事,他只随口叮嘱了几句修行切莫懈迨,
便转身步入洞府深处,再次封了石门静修。
陆迟拱手恭送师尊。
待崖畔归于寂静,他方才返回自家洞府,盘膝落座,暗自调息,开始盘点自苍冥秘境回返山门这一载以来的修行进境。
早先得来的寒蝉笔与赤蛟绳,历经数月心血,已被他尽数祭炼成灵器,此间耗费的诸般灵材,多取自昔年斩杀的魔修与刘师姐遗留的储物袋。
至于点化灵器所需的妖兽精魄,则是托付几位接了庶务下山的同门代为寻来,并未多费周折。
借着炉火未熄,他顺道又炼制出三柄飞剑灵器,取名为听风、观雨、惊霜。
这些飞剑未曾如玄渊剑那般日夜受他法力洗炼,内中也未掺入那等能隔绝神识探查的奇石,锋锐与隐蔽自是比不得玄渊剑与玄魄鎏金针。
然若遇生死搏杀,作为后手抛出,亦能凭空添出不小战力。
陆
当年得遇那奇异矿石,自己未明其珍,未能多收取些许。
他忽地想起昔年与师尊切磋之局。那时他骤然祭出玄魄鎏金针,竟生生避开了枯木真人的神识捕捉,令其始料未及。
早先他只道师尊不过金丹初期,那矿石能瞒过初期神识已算得用。如今既然知晓师尊乃是蛰伏了数十载的金丹后期修士,这无名矿石的品阶与价值,便大有深意了。
“罢了,错失便错失了,没什么好挂怀的。”
陆迟将玄渊剑收入储物袋,微微摇头,轻声自语,敛去杂念,继续盘算修行得失。
除却炼器,这一载丹道亦在稳步精进,凭着【识方】之效,他频频参悟新方,开炉炼药。
成丹之后,仅留出几瓶以备不时之需,馀下灵药尽数被他吞服,有【无垢】傍身,全无丹毒淤积之患,药力皆化作精气填补气海。
百草峰弟子本分在于培育灵草,种田一事,陆迟自然未曾荒废。
一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