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从传承中寻出几门筑基期可堪修习的水系神通与护体秘法。
连日枯坐参悟,辅以他远超同阶的神识推演,陆迟对水系道法的理解愈发深刻。
以往他施展水法,多是凭借雄厚法力强行催动,如今却觉水气交融,圆润如意,举手投足间皆暗合水行连绵不绝的真意。
如是过了数日。
长风渐息,青铜飞舟穿云破雾,重返神都郡地界。
玄都洞天那巍峨的汉白玉牌楼再现眼前,三宗座驾未在主峰停留,径直落于折木峰半壁。
陆迟随一众太清宫弟子下舟,归入原先那几座青瓦白墙的清幽院落。
长青真人与燕孤鸿等长辈则片刻未歇,与青莲观的金丹真人一道,行色匆匆地往玄都主峰内殿议事而去。
这一日,玄都门内门某处雅致水榭内。
一名身着玄都门道袍的中年修士正端坐席间,此人面蓄短须,周身灵力流转圆融,正是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
正是周通。
苍冥秘境凶危异常,此番入阵者死伤近半,他能全须全尾地归返山门,心底自是颇为得志,此刻水榭内围坐着数名未曾入秘境的宗门同道,正备下仙酿为他接风。
周通端起玉盏浅饮一口,眉宇间不自觉浮现出几分主宗弟子的傲气。
他轻捋短须,慢条斯理地开口:“那苍冥秘境之内,魔道妖人确有几分诡谲手段。然周某既然领了宗门法旨入阵,断不能堕了我玄都门的威仪。”
“数月前在荒原边缘,周某便撞见几名血罗宗的筑基初期魔修。几番斗法下来,以宗门正法御敌,将那几个魔门雏儿尽数诛杀于剑下。”
席间几名同门闻言,纷纷举杯奉承。
亦有知根知底之人,端着酒盏嗤笑出声:“周师兄这话未免托大。你平日修持如何,我等还能不知。血罗宗魔修向来悍不畏死,你当真能凭一己之力将其尽数诛杀。”
周通面皮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此番确是夸大了说辞,那几个初期魔修,实则是他随行两名后期同门时顺手围杀,他不过在旁敲了记边鼓。
此时被当面揭短,他心下发虚,面上却强撑起架子,冷声道:“生死搏杀,岂同儿戏。你若不信,自去查阅宗门功劳簿便是。”
正当周通外强中干之际,水榭外忽有寒气降临。
一道素白身影踏入内堂。
来人容颜清冷,席间同门未曾见过此女,但观其服饰气度,也知是青莲观的女冠,一时皆被其姿容所慑,纷纷噤声。
周通却是认得,昔日在凌云阁大宴上曾遥遥见过一面,正是那修成极寒剑意的青莲首席苏凝雪。
他心头大震,暗惊这等人物怎会来此。
苏凝雪止步于堂前,并未在意周遭打量的目光。
她出得秘境后,便一路打听名讳寻至此处,只见她微微颔首以全礼数,视线平淡地扫过席间,语调清寒,不含半点烟火气。
“小女子乃是青莲观苏凝雪,敢问此间,哪位是周信道友。”
水榭内众人齐齐转头,将目光投向周通。
周通心底发憷,强压下惊疑,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干声开口:“在下便是周通。不知苏仙子寻我何事。”
苏凝雪目光落在周通面上,眸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异色。
此人形容貌相,与秘境中所见那位大相径庭。
心思流转间,她便知晓其中关窍。当初那人定是改换了容貌,借用此人名讳行事。
既非正主,便无逗留之必要。
苏凝雪神色不改,微微颔首,言辞客套平静:“在秘境之中,多闻周道友斩妖伏魔之事迹。今日途径此地,特来一见。道友果真手段不俗。”
两人相距不过数步,这等天之骄女当面,那股无形的修为威压与清绝气度,令周通心底生出极大的局促。
他背脊微僵,手心隐隐见汗,面上却不敢露怯,强作镇定地拱手回应:“苏仙子谬赞。在下送仙子。”
言罢,硬着头皮将其送出水榭之外。
待那道素白身影彻底消失于视线之中,周通方才长舒一口气,转身重回席间。
水榭内静默一瞬,随之骤然喧闹起来。
苏凝雪方才那番客套言辞,虽只是随意找的推脱借口,落在此间众人耳中,却成了坐实周通先前言语的铁证。
连青莲观女修都亲自上门赞誉,可见他在秘境中确有惊人战果,先前出言质疑的那几名弟子面面相觑,一时哑口无言。
众人再看向周通时,目光中已然多出几分震动与敬畏,暗道这位周师兄平日不显山露水,秘境一行竟藏了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