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飞舟阵法全开,遁速极快,下方极西之地的漫天黄沙与干涸戈壁飞速倒退,扑面的干冷罡风渐渐止息。
不多时,下方地貌大变,干裂荒原散去,起伏的山脉渐次拔高,枯黄之色被漫山苍翠取代,林木葱郁,溪流交汇,天地间的灵气褪去狂躁,重又变得丰沛温润。
舟头风声渐缓,陆迟馀光掠过身侧。
李清容身着素白道袍,身姿清瘦挺拔,自水木隐患祛除,她那原本时常透着病态苍白的面容已然温润,容色清绝。云海间清风拂过,撩动她鬓角青丝,平添了几分出尘的清冷之气。
一时无话。
陆迟率先打破沉默,拱手道:“先前还未曾恭贺师姐修为大进,如今水木隐患尽消,往后结丹之途当是一片坦途。”
李清容视线落在前方云海,语气平淡:“借你吉言,只是此番破境,皆赖你让出灵果,又在外护法一月。”
她转过头,一双清寒的眼眸静静注视着陆迟:“你那日留音不告而别,称另有机缘,这大半年,你寻到了何物。”
陆迟神色自若,平声答道:“去偏僻荒野寻了几株年份尚可的灵草罢了,不值一提。”
李清容闻言并未追问,她沉默少顷,轻声开口:“如今我修为已至后期,水木之气归元,往后不论在宗门内外,遇着凶险,不必再如往日那般处处避嫌,刻意撇清干系。”
这言辞间已透出几分罕见的亲近之意。
陆迟心头微动,却垂下眼眸,不接此茬,“师姐修为大进,乃宗门之幸。只是师弟认为,修行终究是个人之事,不敢过多仰仗旁人,以免乱了自身心境。”
李清容定定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客套作派,面上神色不改,眸底却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黯然,随即尽数敛入清寒之中。
“随你。”她收回视线,拂袖转身,径直向舟内行去。
陆迟驻足原地,馀光微掠,只见甲板另一端,云芷正与沉青云相对而立。
两人周身气机微荡,已然落了隔音禁制,纵是听不见言语,也能瞧出二人面色皆是冷淡,全无往昔和睦之态。
陆迟无意探究同门隐秘,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自家静室。
木门阖上,阵法流转,他盘膝坐于榻上,暗自计较。
此番苍冥秘境结束,宗门折损颇重。
他本可借着秘境历练的由头,顺势显露自身筑基中期的修为。
然眼下风波未平,若贸然展露进境,难免会落入其馀宗派乃至魔道长辈的眼线之中,平白招惹瞩目。
此事暂不宜操之过急,且待回宗沉淀一段时日,再作展露不迟。
“可惜没找到能治疔顾老头伤势的灵物。”陆迟闪过这个念头,旋即收回思绪,闭目静候,脑海中诸多古篆浮现。
正是《太渊玄水经》的后续法门,其中除却修行功法的口诀,其实还有许多神信道法。
陆迟凝神内视,在那些晦涩古篆中逐一梳理。
这上古传承颇为浩瀚,内里记载着诸多金丹期方能施展的大神通,亦有结丹破境的秘要。
他自知眼下修为尚浅,将那些高深神通暂且封存于识海,转而在筑基期可修习的篇章中筛选。
片刻后,他心念微顿。
一篇名为《水镜照神经》的法门浮现而出。
陆迟细细通读,心中微震,这竟是《太渊玄水经》内配套的神识修行之法。
神识修持法门,在当今修仙界极度罕见。
寻常修士,纵然是如沉青云、苏凝雪这等各宗首席,乃至顾清绝那等天灵根仙苗,其神识强度亦只能按部就班,随修为境界的攀升而自然增长,极难做到神识远超自身境界。
陆迟本就神识异于常人,底蕴深厚。若能修习此法,简直如虎添翼。
他静心体悟法门真意,《水镜照神经》取“上善若水,澄明如镜”之理。此法不以吸纳天地灵气为主,而是以水相法力反哺识海。
其修行路数分作三层。
第一层名为“洗神”。需引动玄水法力,化作无形水流日夜冲刷神魂。借水行之柔韧,将修士原本散乱的神识不断压缩、凝练,祛除杂念,令神识质地变得极为坚韧纯粹。
第二层名为“照神”。待神识凝练至极,便可于识海正中凝聚出一面虚灵水镜。
水镜一成,神识铺展而出时,便可借水镜折射映照。不仅探查范围会凭空暴涨,更能明辨真伪,映照破除诸多隐匿手段与幻象迷阵。
待此法修至大成,识海便如无底深渊,又似平湖明镜。外道邪魔难侵神魂,周遭气机纤毫毕现。
陆迟心下了然,此法正合他用。
他当即收敛心神,摒除外物,依循《水镜照神经》的口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