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阵外的灰瘴依旧翻涌如旧,莫说沉青云,便是其馀太清宫同门的影子,也未曾得见半个。
众人心头皆是蒙上了一层阴霾,心知秘境中定然生了难以预料的变故。
去留之际,终是到了决断之时。
王师兄与那名万象峰弟子低声交谈了几句,显然已达成了共识,旋即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那片死寂的毒沼,沉声道:
“半月已过,沉师兄他们多半是被什么变故或强敌绊住了手脚。这千幻泽既已被阴傀宗的人盯上,定然会引来更多魔修。”
“我等继续枯守在这阵中,无异于坐以待毙,白白蹉跎了此间机缘。”
那位万象峰弟子亦是点头附和:“不错,与其在此空耗,不如去别处撞撞仙缘。”
王师兄眼中带着几分热切与期冀:“李师姐、陆师弟,不知你们作何打算?这秘境凶险,不若我等继续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李清容未作思索,眸子转向一旁的陆迟,无声地探寻他的心意。
陆迟心下已有定算,沉吟道:“多谢两位师兄好意。只是人各有志,在下与李师姐便不与两位同行了,就在此地别过,大家各自寻觅机缘吧。”
他此来千幻泽,本就是为探明李清容安危。若其无恙,便打算暂随沉青云等人同行,借同门声势为屏障,伺机探一探此间机缘。
眼下沉青云不知所踪,若继续同行,只剩李清容倒还好说,可若带上王师兄与这万象峰弟子……
直白些讲,这二人战力平平,非但帮不上什么忙,真遇上棘手的魔修主力,反倒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既无大树可乘凉,那便不如分道扬镳,各自便宜行事。
王师兄微微一怔,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陆迟,又看了看毫无异议的李清容,知道强求无益,也不再勉强挽留,痛快地拱手抱拳道:
“既如此,那我等便就此别过。两位保重,愿来日能全须全尾地返回宗门。”
简单寒喧数语后,王师兄与那名万象峰弟子收起阵旗,化作两道遁光,很快便消失在千幻泽外围的茫茫荒野之中。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了陆迟与李清容二人。
陆迟转身,目光遥遥越过那片死寂的灰瘴,深深看了一眼千幻泽的深处。
这毒瘴遮掩的腹地之中,或许掩藏着一桩机缘。
然其间情形如何,他并不知晓,且还须提防阴傀宗修士随时现身,既如此,便无再探之必要。
陆迟收敛心绪,大袖一挥,御剑远遁,贴着荒野与枯林低空疾行。
李清容衣袂飘飞,稳稳立于他身后不过数尺之处,忽而启唇:“你来千幻泽,可是为寻我?”
声过耳,她复又道:“若只为结伴求存,方才你便不会撇下他们二人。”
陆迟负手迎风,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如水:
“师姐误会了。千幻泽本就是沉师兄所言汇合之地,陆某不过依图寻来,恰逢其会罢了。至于王师兄二人,道不同,自不相为谋。”
一时静默,李清容未再多言,
只清清冷冷地嗯了一声,旋即将视线移向身侧山石,似是毫不在意。
剑光掠出不过数里,李清容周身气机忽地剧烈一荡。
她颈侧与皓腕处,幽蓝与莹绿两色微光不受控制地交替闪铄,连带着护体灵光也如沸水般紊乱。下一息,她身子不可遏制地一软,竟直直跌下剑身。
陆迟面色微变,大袖一卷,瞬间将其揽入怀中,玄渊剑亦随之骤然悬停。
“反应这般大?”他心下暗自腹诽,方才那番话本是刻意撇清干系,初时还当这位师姐是听了那般绝情言语,气极之下的本能失态。
然手臂刚揽过她腰身,便觉触手如寒冰刺骨。
陆迟神识微探,眉头顿蹙。
只见李清容体内水木二气已彻底失序,冲撞不断,其体内残存药力竟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之势彻底摧垮,再无半点效用。
并非作伪,是真压不住了。
陆迟未有耽搁,单掌抵住其背心法力绵延吐露,顺着经脉涌入,强行抚平那股狂躁的异气。
半柱香后,李清容紧蹙的眉宇方才缓缓舒展。
她眼睫微颤,自昏沉中转醒,苍白的面庞上渐生出几分血色,并未立刻起身,而是霍然转头,清冷的眸光死死盯向东南方极远处的一片幽暗山野。
陆迟适时收敛法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知有异,沉声问道:“师姐可是感知到了什么?”
陆迟适时收敛法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知有异,沉声问道:“师姐可是感知到了什么?”
李清容借着他的搀扶勉力站定,微微点头,清冷的眉宇间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