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水府(二更)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竟敢如此狂悖?”

    黑袍魔修面上戾气大作,狞笑出声,祭起一柄阴风惨惨的鬼头刃,直扑陆迟面门。

    陆迟神色不动,袖中玄渊剑滑落,剑锋微转,轻描淡写将其格开。

    孰料法器方触,那魔修竟借着反震之势,猛地折转身形,化作一道黑虹夺路狂奔。

    此人实非蠢物,一击不中便知陆迟底蕴深厚,绝非寻常初期修士可比。

    魔修入阵皆为攫取造化,自不愿为意气之争与不明底细的硬茬死磕。

    陆迟心下诧异其机警,然图谋已定,岂容他遁走。

    他心念一动,足底生出枯木虚影,施展《朽木化影遁》。

    入秘境前于太清宫闭关一载,他早将《枯木无相诀》与此遁法修至入门,此刻全力催发,身形尤如幽木残影,瞬息拉近距离。

    那魔修频频回首,见这诡异遁光如跗骨之蛆,骇然失色,当即咬破舌尖,不惜燃烧精血,周身血光暴涨,欲强行拉开身位。

    就在血光乍起之际,他忽觉识海一寒,一道无形无相的森冷剑气,毫无征兆地越过肉身防卫,直斩泥丸宫。

    魔修发出一声惨哼,只觉神魂撕裂,周身法力顿时溃散。

    他宛如折翼之鸟,直挺挺地自半空栽落于乱石与黄沙之中,正是陆迟于暗中催动了《游虚潜渊剑气》,一击克敌。

    “道友剑下留人,在下愿献上图录与名册换取一线生机!”黑袍魔修跌落乱石,神魂剧痛,强撑起半身连声求饶。

    陆迟顿足于数丈之外,持剑而立,淡声道:“方才之言,依旧作数。”

    魔修惊疑不定,然性命受制,只得自袖中抛出一卷地图,涩声道:

    “在下天魔宗弟子,此行带队者乃‘宗无忌’师兄。至于血罗、阴傀两宗底细,在下确不知详尽,只闻血罗宗首徒唤作屠千仞,阴傀谷领头者名仇九。”

    陆迟隔空摄过地图,神识一扫,迅速将其上太清图录未载之地貌尽数暗记于心,又将那几名魔门首徒的名讳与特征细细咀嚼,以备遇敌时及早查辨。

    “道友,在下可否离去了?”魔修见他收妥卷轴,强挤出一抹笑意试探。

    回应他的,是一道森寒剑光。

    玄渊剑倏然暴起,如匹练横空,一剑枭首,血柱冲天而起。

    陆迟神色平淡,拂袖摄去无头尸身上的储物袋。

    指尖屈弹,一缕玄火轻飘飘落于残躯之上,火光倒卷,倾刻间将尸身烧作飞灰,随风扬散,杀人灭迹一气呵成。

    魔道中人本就狡诈多端,手中沾满血债,他自不会心慈手软放虎归山。

    至于出尔反尔?既踏足修仙界,本就是与天争命、与人相食,谁若还抱有那等天真念头,早该化作荒野枯骨了。

    “这魔修图录上关于水府的记载,倒是与太清宫玉简所言并无二致。”

    陆迟心念转动,既已辨明方位,他不再逗留,继续御剑低空疾行。

    方才短暂交锋,令他对此行魔道弟子的底蕴有了大致计较,寻常筑基中期魔修,面对他已无丝毫反抗之力。

    想来李清容、沉青云等同门皆是不俗,且如李清容那般身怀长辈赐下的护身重宝,自当安然无虞,无需他来挂心。

    如此枯燥地飞遁了一昼夜,途经几处荒败遗迹,陆迟皆视而不见。

    终至次日正午,前方赤地渐没,一股森寒刺骨的水汽扑面而来。

    陆迟按下剑光,落于一处高耸的崖壁之上,俯瞰而去,只见下方乃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庞大天坑,坑底黑水翻涌,寒气凝结成灰白色的浓雾,经年不散。

    图录中对这“极阴之渊”的批注浮现心头:

    “极阴之渊,外有癸水幻杀残阵护持。内蛰伏二阶巅峰妖兽‘黑鳞玄蛇’,水毒蚀骨,触之法力溃散。历代入此渊者,十死无生,切忌擅闯。”

    当年水云峰那位前辈,能从这等凶地全身而退,并拓印出那面残碑,其实力与机缘绝非常人可比。

    陆迟俯视着下方翻滚的黑水,神色凛然。

    那癸水幻杀阵虽是残阵,但在极阴之水的千载滋养下,威力怕是不减反增,而那头二阶巅峰的黑鳞玄蛇,更是堪比半步金丹的恐怖凶物。

    他并未急于下潜,而是盘膝坐于崖畔,取出一枚丹药吞下,待体内法力恢复至鼎盛,他方才将青冥玄光镜贴身放好,玄渊剑悬于身侧。

    略一沉吟,他又取出了当年师尊赐予的‘枯木代死符’扣在掌心。

    准备停当,陆迟周身泛起一层莹润的水光,他身形一跃,如落叶般飘入那灰白色的浓雾之中,直奔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极阴之渊。

    陆迟本是阵师,入水前便暗扣破阵阵盘,以备不测。

    孰料方一踏入灰白浓雾,便觉这癸水幻杀阵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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