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结界隔绝气机。
紫虚真人凌虚而立,望向血云,淡声道:“此番秘境,我等三宗当先入阵。”
血云翻涌,天魔宗老魔怪笑一声:“紫虚,你玄都门欲占先机,自无不可。然需添个彩头。”
老魔顿了顿,幽幽道:“昔年我幽冥国弟子入你景昭地界设炉‘采药’,借凡命浊气凝练道基。”
“你等名门虽高呼除魔,实则亦遣小辈入局厮杀,将那万千薪柴作了淬剑石。既然皆有裨益,下个甲子,这‘采药’的道场,需向景昭国腹地再扩三郡。”
此言一出,燕孤鸿剑意微吐。青莲观真人亦面沉如水,冷声道:“景昭腹地人烟绸密,尔等若深入设炉,动辄绝去百万生息,伤及国本根基。”
凡俗死活虽不入真人之眼,但景昭腹地牵连各宗气运赋税,两宗自不愿任由魔道肆意收割。
然紫虚真人面冷如井,仅沉吟半息,便漠然道:“不过些许凡尘枯荣,生灭皆为定数。此事,贫道应了。”
此番若能先入秘境,所得底蕴远非世俗几州之地的蝼蚁可比。
燕孤鸿与青莲观真人闻言,神色骤沉。
然苍冥造化在前,加之玄都门势大,二人终是强压下心头不虞,敛去灵压,默然认下了这桩以景昭凡尘命数换取仙道先机的筹码。
一炷香后,燕孤鸿折返飞舟,将交涉之果低语长青真人。长青真人微微颔首,传音命众弟子整备待发。
正道三宗先行入阵的消息很快传开。太清宫众弟子多面露振奋,只当魔道摄于正道锋芒,不战而退。
沉青云等知晓内情者,则是敛容沉眸,不发一语。
陆迟虽不知细处,但也料定魔修无利不起早,肯让出这等先机,定是换取了极大的筹码。此等高层博弈,与他这小卒毫无干系,自不去多想。
入阵在即,陆迟行至李清容侧畔,低声问询:“秘境之内传送无序。失散之后,师姐体内青木气机可有失控之虞?”
李清容看了他一眼,神色清淡:“曾祖已赐下压制气机的丹药,足以护持,无碍。”
陆迟微微点头,便退归本位。
此时,前方荒漠虚空剧震,一道十数丈高的扭曲光门于黄沙中缓缓撕裂,透出苍茫荒古的灵气波动。
沉青云最后一次召集众人,沉声定令:“入秘境后,遇魔道贼子,尽量避战,莫作无谓厮杀。若遇玄都、青莲两宗同道,亦不可尽信,务必留三分防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弟子:“入阵之后,不论落于何地,半月为期,皆往秘境腹地的‘千幻泽’外围汇合。切记,活着回来。”
玄都门弟子率先结阵,化作数十道遁光没入虚空。青莲观众女修紧随其后。
待到太清宫众人动身之际,魔道三宗的楼船已然逼近。
陆迟正欲腾空,忽觉背心微异,似有一道目光自后方遥遥落于己身,他寻迹回望,察觉那视线竟是源自天魔宗阵营。
他心下纳罕,自己与天魔宗素无半点交集,昔日结怨的魔修唯有血罗宗薛暮尘一人,莫非那薛暮尘改投了天魔宗门庭?
极目望去,只见魔道阵前黑烟翻滚,煞气遮天,将视线阻断得严严实实。
强敌环伺之下,陆迟自不会贸然外放神识去探查,当即按下诸多思绪。
他收回目光,与身侧的李清容视线一触,微微颔首,旋即纵身跃入那扭曲的光门之中,身形倏然隐没。
阵外滚滚魔气间,秦素娘凭栏而立。她定定望着那道消失于荒古灵光中的青衫背影,狐媚慵懒之态微僵,眼底难掩愕然。
竟是他?
……
……
穿行光门之际,空间撕扯之力如巨浪排空,陆迟五感顿失,唯觉天旋地转。
待双足触地,壑然睁眼,入目乃是一片灰白石林,怪岩嶙峋,风沙漫天,死寂无声。
他当即将神识散出,笼罩周遭数百丈,确认并无妖兽蛰伏及修士隐匿,方才暗自敛息。
“冥秘境正魔齐聚,为夺天材地宝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陆迟素来谨慎,行事求稳,自不愿以真面目平添因果波折,他指诀微动,悄然运转《枯木无相诀》。
一阵细微的筋骨齐鸣后,他身形拔高数寸,容貌随之扭曲变幻,转眼化作一个面色微黄、眼角生有旧疤的阴冷青年。
改换罢形貌,陆迟轻抚腰间太清令牌,忆及入阵前沉青云的叮嘱。
秘境开启,仅有整年之期,一载期满,天地气机交汇,自生出口,届时需凭这枚令牌的指引,速速遁离。
若贪恋机缘滞留不归,便会被秘境法则反噬,生死难料。
陆迟闭目吐纳片刻,察觉此间天地灵气颇为稀薄滞涩,全无外界灵山大川的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