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本欲借机向李清容搭话,然刚一抬头,撞上那清寒迫人的目光,舌头便似打了结,支吾半晌竟未吐出半个字。
陆迟见状,心下暗自好笑。他本就不欲在此被旁人过多瞩目,当即向周通微微拱手告辞,旋即引着李清容步出大殿。
殿外长风浩荡,月照云海,玄都夜景尽收眼底。
陆迟凭栏而立,见周遭清净,方才开口:“师姐何必如此。”
以她性子,若真不愿理会那些搭讪之人,大可直接回绝,何必特意拿他做挡箭牌。
李清容立于侧畔,夜风拂动霜色裙裾。她凝视着远处隐没在云雾中的山峦,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逼问之意:“你先前,可是刻意那般说的?”
她所指的,自然是院前那句大煞风景的“两位师姐同行”。
陆迟心底微异,未料她心思竟这般敏锐,他并未闪避,迎着那微冷的目光,淡声反问:“师姐以为,陆某当时该作何言?”
李清容语滞。
她定定看了陆迟片刻,眸中清寒微漾,隐有薄怒,却又硬生生忍住。
她要的无非是一分偏倚。
这句话终是没说出口。
……
……
数日转瞬即逝,三宗演武之期终至。
玄都门将斗法之地设于主峰“太极坪”。此坪由整块玄金石削就,阵纹密布,足以承载筑基修士全力施为。
然这场演武,太清宫却锻羽而归,屈居末座。
斗法既毕,结果已定。筑基后期之战,沉青云底蕴尽出,终以一招之差惜败于天灵根顾清绝,后与青莲观苏凝雪的极寒剑意斗了个旗鼓相当,平局收场。
中期之争,宋祈虽杀伐果决,奈何玄都门弟子法器精良,青莲观女修功法绵长。他受制于底蕴之差,接连落败。
至于初期回合,裴照剑意凌厉,三剑便挫败了青莲观弟子。
但在对阵玄都门弟子时,对方竟祭出数十张二阶符录,如骤雨般连番轰炸,生生将裴照法力耗尽,逼其认输。
此举当即引得太清宫众弟子群情激愤,直斥其仰仗外物,胜之不武。
玄都门紫虚真人高坐云台,神色淡漠:“玄都门兼修符道,阵上所用符录,皆是这弟子平日以自身法力亲手所绘。既是自家心血,缘何用不得?”
太清宫众弟子闻言语滞。
长青真人与燕孤鸿却是端坐如山,气定神闲,未发一言,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又过两日,终至启程之期。
三宗人马齐聚山门,各自登舟。依照演武定下的规矩,玄都门的百丈灵舰一马当先,破开云海,青莲观的白玉飞阁紧随其后。
太清宫的青铜飞舟则落于最末,随波逐流。
云海翻腾间,这首中尾的次序,俨然将三宗的地位与尊卑昭告天下。
太清宫众弟子立于甲板,面上多有郁结之色。
陆迟坐于舟尾,任由罡风吹乱鬓发,思绪流转间,他忆及昔日与楚烈阳下山,曾于葬阳岭交锋过的血罗宗弟子薛暮尘。
彼时此人手段阴鸷,实力不俗,经年过去,料想已筑就道基。
至于那株“水火两仪莲”,他倒并不担心。
当初薛暮尘的随行女修已然形神俱灭,死无对证。任凭薛暮尘如何猜忌,终究拿不出确凿证据。
飞舟疾驰,掠过万顷荒原。随着不断西行,下方的崇山峻岭渐被漫天黄沙取代。残阳如血,将那无尽的荒漠染上一层凄厉的赤色。
抵至景昭极西之地,三宗遁速齐齐放缓。
玄都门此行明面上仅紫虚真人一人护持,然就在三宗停驻的一瞬,虚空微震。
一名须发皆白的枯瘦老者忽地自虚无中显化,周身灵压如深渊莫测,赫然也是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
原来玄都门早有筹谋,先行遣人在此探查。
那长老与紫虚真人传音片刻,紫虚微微颔首。随后,两道神识传音分别落入青莲观与太清宫的飞舟之内:“魔道宵小已在此盘踞多时,恐有变量,还请诸位同道过舰商议。”
燕孤鸿闻言,神色沉肃,叮嘱长青真人留守飞舟,随即便孤身御风,落入那百丈灵舰之中。
陆迟立于甲板阴影处,忽觉脊背一寒。一股强悍且肆无忌惮的神识,尤如惊雷横空,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对着太清宫飞舟横扫而过。
他目光微凝,极目远眺。
他目光微凝,极目远眺。
但见数里之外,滚滚黑烟屏蔽了大半残阳。三方势力呈犄角之势盘踞沙丘之上,其间幡旗招展,魔影憧憧。浓郁的煞气化作重重阴云,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