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游记中记载颇为粗略,那位前辈当年也是偶然闯入,并未在手记里点明水府在苍冥秘境中的确切强界与方位。
秘境广袤,单凭这只言词组去寻,无异于盲人摸象。
不过陆迟并不气馁,他如今既已是百草峰亲传,日后大可寻个契机,向严师兄或是今日刚结识的几位同门打探一二。
或是设法弄一份秘境的堪舆图志,总能寻得些蛛丝马迹。
“如此看来,苍冥秘境已是非去不可。同行之人皆为筑基之境,亦当预备几分制衡金丹的手段……”
至于水云峰那位前辈为何会错将这等无上真诀斥为“旁门左道”,陆迟心念微转,便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世间正统水法,皆求顺天应人,以“水性本润下”为宗,法力流转多是自上而下,沉归丹田气海。
可《太渊玄水经》立意极高,取的是“渊生万物,否极泰来”的造化之理。
若无练气篇日积月累打磨出的特异经脉,以及丹田内凝练如渊的雄浑根基,常人陡然得了这后续篇章,强行运功,引动水汽逆冲天灵、倒灌气海,无异于决堤倒流。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当场毙命。
那位前辈只知当世之法,未窥太渊全貌,只见其行气之险,不知其破茧之玄,将其视作谬录倒也在情理之中。
想通此节,陆迟心绪彻底平复下来,不动声色地将拓印好的玉简贴身藏稳。
这残碑不仅关乎功法后续,更是他日后凝结金丹的道途。
陆迟不再流连,转身顺着白玉阶梯退下了一层,刚至一楼大殿,一直留心阶梯动静的齐老道便迎了上来。
“陆师弟这般快便挑好传承了?”
“劳师兄挂心,已寻得合意之法。”陆迟拱手还礼。
两人随口寒喧了两句,齐老道眼珠微转,抚着稀疏的胡须,话锋一转笑问道:“下月初五,灵墟坊市将有一场‘清虚雅集’,不知陆师弟可曾听闻?”
见陆迟面露惑色,齐老道极有眼色地连声解释道:
“这‘清虚雅集’,乃是我太清宫内门筑基弟子私下牵头举办的一场交流盛会。师弟也知,内门各峰同道平日里多是闭关潜修,难得聚首。”
“办这雅集,一为品茗论道,二来也是为了互通有无,私下交换些宗门善功难以兑换的珍罕灵材与法器。”
“师弟初入筑基,正是需要稳固底蕴、搜罗合用灵物的时候,亦该多结交些内门的同道,若肯赏脸拨冗前往,便由为兄做东,定当好好招待师弟一番,替你引荐几位同道。”
陆迟心下澄然,齐老道这般殷勤,无非是想与他结个善缘罢了。
不过,这“清虚雅集”的提议,倒确实正中了他的下怀。
他正愁炼制飞针的灵材无处寻觅,太清七峰传承久远,各峰内门精锐手中,必定私藏了不少外界坊市难得一见的珍奇之物。
若能在这等私下集会中互通有无,说不准真能搜集到那缺漏的“太乙庚金”,乃至极其罕见的“如意千幻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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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沉吟道:“多谢齐师兄盛情,若届时修行无碍、得以抽身,师弟定当赴约。”
这般不远不近、进退有度的答复,已是让齐老道颇为受用。他连连点头,抚须笑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自然是修行之事为大,师弟且先安心稳固境界,为兄届时便在雅集静候佳音。”
“有劳师兄,师弟告辞。”
陆迟再度拱手作揖,不再多做寒喧,转身大步踏出万法阁厚重的殿门。
不多时,他便回到了落脚的那处隐秘幽谷。
谷内飞瀑如练,砸入碧绿寒潭,激起的水汽氤氲缭绕,依旧是那般清幽冷寂。然方一按下遁光,陆迟神识微动,目光倏地投向了寒潭对岸的绝壁。
那里正是邻居裴照的洞府所在。
此刻,笼罩在绝壁外的阵法光幕正泛起阵阵细密的涟漪。
一股极其强悍、锋锐无匹的气机正自洞府深处隐隐透出,竟将半空中的氤氲水汽无声无息地割裂出千百道细碎的空白。
连带着下方寒潭的水面,都随之泛起丝丝缕缕宛若刀劈斧凿般的暗纹。
“好生霸道的剑意。”
陆迟静立潭边,凝神感知了片刻,心下不禁微凛。
他此番在万法阁翻阅了数门剑道神通,对这杀伐第一的剑修一脉,已然有了清淅的认知。
据典籍所载,剑修修行亦有森严的境界壁垒。
世间诸多修士,如他这般不过是仗着法力浑厚强行御使飞剑、催发剑芒伤敌,这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