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知肚明,这定是镇守此层阁楼的宗门前辈,陆迟神色未变,只当未知,径直步入石台之间。
二层的典籍皆按太清七峰的道统分门别类,条理分明,翻找起来远比一层省去许多功夫。
陆迟循着玉台上的铭文指引,不多时便停驻在刻有“藏剑峰”图腾的局域。
此处悬浮的几枚玉简,纵有阵法封禁,周遭亦隐隐萦绕着森寒锐利的无形剑气。
陆迟探出神识,贴合阵法光晕,逐一翻阅功法总纲。
其中有三门对外峰开放的剑道神通残篇,最为玄奥惹眼:《大衍无极剑诀》、《游虚潜渊剑气》、《参商不见剑》。
他立于玉台前,闭目沉思,细细推演这三门道法的得失。
那《参商不见剑》,取“参商两星永不相见”之古意。此剑法走的是极尽隐秘的刺杀路数,剑光一旦催发,便遁入虚冥,无声无息。
待到敌手肉眼与神识“见”到此剑气机时,剑锋往往已然穿心而过。
这等手段固然狠辣,但陆迟反复权衡后,还是将其舍弃。
只因他日后炼制飞针,本就打算融入“空冥石”这等珍稀灵材。法器一旦铸成,自带隐匿无踪之效,与这剑法的作用大半重叠。舍本逐末去修习此法,未免有些画蛇添足。
大道争锋,贪多嚼不烂。两相比较之下,陆迟最终定下了《大衍无极剑诀》与《游虚潜渊剑气》。
前者《大衍无极剑诀》,暗合道家“大衍之数”的理法。此剑诀不求一击必杀,而讲求一生二、二生三,剑光衍化,生生不息。
这等法门对法力的消耗堪称恐怖,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撑不起几次衍化便会气海干涸。
但对于筑就天道之基、法力绵长雄浑的陆迟而言,却是如鱼得水。
日后他可以浩荡真元催发漫天剑影,将飞针本体藏匿于重重幻象之中,虚实交织,定能叫人防不胜防。
至于后者《游虚潜渊剑气》,则是一门极其偏门罕见的神识之剑。
此法不修金铁之气,专以强横神念凝作无形剑锋。
对敌之时,剑气如潜藏于深渊的暗流,无视寻常五行法术与灵光护盾的阻碍,直斩敌手识海神魂。
陆迟神识底蕴本就远超同阶,若以此法为暗器,斗法间隙出其不意地斩敌神魂,必有定鼎乾坤之效。
他取出空白玉简,贴于眉心,神识引动,将这两门剑道神通的口诀与气机流转图录悉数拓印而下。
收妥玉简,见暗处坐镇的真人并无动静,陆迟心下微定,便信步顺着白玉阶,朝其馀各峰的局域游览过去。
不多时,便停驻在水云峰的典籍玉台前。
水云峰一脉主修水行,玉台上悬浮的诸多传承皆透着温润绵长的水属灵光。
陆迟神识如微风拂过,随意翻阅了几门水系术法的总纲,暗自与自身法力印证。
正欲收回神识之际,目光却被角落石台上一枚灵光黯淡、斑驳古旧的玉简绊住了。
那玉简旁并未设下禁制,木牌上仅刻着《苍冥手记》四字。看这形制,并非传承功法,倒象是某位宗门前人留下的游历杂录。
陆迟将其摄入掌心,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内,记载的是数百年前水云峰一位前辈,于筑基期深入“苍冥秘境”探索时的一段见闻。
前半卷多述秘境中的凶险禁制与奇珍异草,陆迟一目十行地掠过。直到卷末最后一段,他的神识却骤然停滞。
那位前辈在手记中提及,曾于苍冥秘境深处的一座残破水府中,寻见一面断裂的黑石碑。碑上篆刻着一门无名水行古法的残篇,他见猎心喜,便顺手拓印于此。
然则,这位前辈在附言中对该残篇大加批驳,直言:
“文辞晦涩,行气之理颠倒悖逆。水性本润下,此法却逆冲天灵、倒灌气海。若强行照此运转法力,必致经脉寸断。实乃上古旁门左道之谬录,断不可修。”
正因这番定论,这枚玉简才被当作杂书,丢在二层角落落灰,无人问津。
可此刻,陆迟凝神注视着神识中倒映出的数百字残篇碑文,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残篇中几处隐晦的古语指代,如“太极之渊”、“幽精”、“癸水之底”,常人只当是寻常道家虚指,他却一眼认出,这分明是《太渊玄水经》练气篇中曾埋下的暗语。
“苍冥秘境内,竟有《太渊玄水经》后续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