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阁坐落于天刑峰上,殿宇巍峨,气象森严。
他方踏入二楼偏殿,迎面便撞见一袭眼熟的月白道袍。
来人腰悬青玉剑,气度渊渟岳峙,正是昔年引他入门的天刑峰高足,宋祈。
十载未见,宋祈修为仍是筑基中期,他本欲跨出门坎,馀光扫过陆迟,神识下意识微触,原本平缓的脚步霍然顿住。
“是你……筑基了?”宋祈泛起难掩的错愕。
陆迟不卑不亢地拱手还礼:“见过宋师兄,弟子确是侥幸筑基。”
宋祈定睛细察,神识微探,却如泥牛入海,只觉对方周身水行法力深邃难测,绵长圆融。
他虽难以直接窥破陆迟的道基品阶,然仅观这敛而不发、浑然天成的气象,便知其底蕴极为雄浑,绝非寻常新晋筑基可比。
宋祈:“气若寒渊,凝而不散。师弟这句侥幸,分量不轻。”
陆迟笑而不语。
两人略作寒喧,宋祈称身有要务,言明日后同在内门当多走动,便告辞离去。
殿内往来办事的弟子,见那素来眼高于顶的宋师叔,竟对一名青衫修士平辈论交,且隐带敬意,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望向陆迟的目光顿化敬畏。
陆迟未作理会,径自步至殿内案牍前。
案后端坐一名云纹道袍的中年执事,筑基初期修为,早将方才那一幕收入眼底,见陆迟走来,起身堆笑,拱手道:“恭喜师弟跻身内门,大道得成。”
陆迟客气见礼,平声道:“见过师兄。在下百草峰外门陆迟,新晋筑基,特来此造册录名。”
“原来是陆师弟,且上前罢。”
那执事指着前方一方篆刻繁复符文的青石阵盘,“宗门铁律,凡新晋内门者皆需过‘破妄阵’验明正身,以防魔道宵小或阴邪之辈混入,师弟勿怪。”
陆迟依言踏入阵中。
中年执事屈指打出一道法诀,清光倒卷,将其身形笼罩。
数息之后,灵光澄澈如水,未生半分晦暗涟漪。
执事笑意更浓,当即撤去阵法,自匣中取出一面莹润白玉令,并指铭刻造册,口中分说内门新规:
“既入内门,规矩便大不相同。”
“其一,自今日起,外门制式灰袍无需再着,服饰穿戴全凭师弟心意。”
“其二,七峰之外,宗门尚有连绵灵山。师弟可自行寻觅无主之地开辟洞府,独享清修。”
递过玉牌,执事正色提点:“至于择峰事大,关乎日后道途。宗门特限期七日。七日内,师弟携此令前往所择之峰造册,自会按例分配职司。”
“此外,内门俸禄不比外门。下月起,师弟每月灵石由三十枚擢升至二百枚,另赐诸多筑基所需的修行丹药。”
灵石二百,独立洞府,自此彻底褪去外门之身。
”二字,心下微定。
大袖一拢,玉令入怀,他拱手致谢:“多谢师兄提点,师弟明白了。”
出了内务阁,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陆迟立于天刑峰的宽阔云台之上,迎着高处凛冽的罡风,目光投向远山。
他暗自思忖,昔年在百草峰所居的甲字七号院,早在他下山时便已交割了出去。
眼下虽跻身内门,但在择定峰头之前,这偌大的太清宫内,他反倒成了一个无处落脚的闲人。
“也罢,左右有七日的宽限,不如先去外围灵山将洞府开辟出来。”
念及此处,陆迟不再逗留,大袖一挥,祭出玄渊剑,幽暗剑光如匹练般划破云海,径直朝着太清七峰之外的连绵群山疾驰而去。
太清宫底蕴深厚,七峰之外的无主之地绵延不绝,虽不及各脉主峰那般灵气浓郁成雾,但也远胜世俗界的名山大川,且胜在清幽少扰。
陆迟足踏飞剑,放缓遁速,神识铺散开来,沿途细细勘探着地脉走向与灵机浓淡。
大半日后,他在群山深处寻得一处隐秘幽谷。
谷中飞瀑如练,砸落成一汪碧绿寒潭,水气氤氲,正合他水行功法。
他正欲按下剑光,神识微动,察觉到寒潭对岸的绝壁间隐有阵法灵光流转,显然已有人捷足先登,在此开辟了洞府。
太清宫外围灵山虽无主,但比邻而居,总该讲求个先来后到。
陆迟按下遁光,步至那洞府阵前数丈外,客气拱手道:“在下新晋内门陆迟,见此地清幽,欲在对岸开辟洞府落脚,不知可会扰了道友清修?”
话音刚落,阵法如水波荡开。一名抱剑的青衣青年缓步而出。
此人眉如刀裁,气机凌厉,纵是静立不言,周身亦透着一股仿佛能割裂虚空的锋锐之意,虽是筑基初期修为,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