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作逗留，径直祭出玄渊剑，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拨开云海，轻车熟路地回了百草峰。
半山腰的草堂门扉半掩，顾老头正坐在竹榻上捏着蒲扇，见陆迟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去而复返，老脸上顿生愕然。
“怎的这般快便回来了？掌门真人……就没再多说些什么？”
陆迟收了飞剑，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反问：“不过是依例勉励了几句，又交代了些同门同心、正邪不两立的门规。师伯以为，掌门真人还应当说些什么？”
顾老头手中蒲扇猛地一停，花白的眉头渐渐拧起，在屋内踱了两步，沉声道：
“你结的可是无暇道基！此等底蕴，纵观我太清宫，也是百年难见的奇才。”
“按理说，他身为一宗之主，便是亲自将你收入门墙，或是指点你去投奔哪位底蕴深厚的金丹真人，都不为过。”
说到此处，顾老头长叹一声，“眼下这般顺水推舟、不加干预……看来，你虽道基无暇，但毕竟是下品灵根，掌门真人是存了观望的心思。”
“让你自行择峰，任由各脉自行决择，也算是一种顺其自然的考校罢了。”
陆迟心绪平定，未生波澜。
仙道本就讲究跟脚，下品灵根虽劣，却也总好过凡俗中那些连灵气都感应不全的伪灵根。他历经红尘，见多了求而不得的蹉跎，对此早便习以为常。
顾老头见他不骄不躁，暗自点头，挥了挥手中的破蒲扇：“行了，既已明了其中关节，便去内务阁将名册落定，早些换取内门玉牌罢。”
陆迟微微颔首，却未急着挪步，目光深沉，落在顾老头那透着灰败之气的眉眼上，缓声道：
“内务阁之事倒不急于一时。只是师伯体内生机枯槁，死气郁结……这等反常的衰败，可是早年根基之伤压不住了？”
顾老头身形微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苦笑出声：“你如今神识凝练，能洞察老夫这副残躯的底细，倒也正常。罢了，此事说与你听也无妨。”
他转过身，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看着陆迟，沉声反问：“你可知，当年老夫为何定要卡着时日，催你务必在十年之内达成筑基？”
陆迟心头微动，此事他心底早有疑虑，当即接道：“弟子一直不解。莫非师伯之伤，与这十年之期大有渊源？”
“不错。”顾叟喟然一叹，举目出草堂，遥望苍茫云海，良久，方徐徐道出一桩唯内门弟子方知的旧事。
原来，景昭国极西之地，与魔修盘踞的幽冥国接壤，那交界处的荒芜地带，隐藏着一处上古遗留的残破洞天，名为苍冥秘境。
此秘境受天地法则桎梏，一甲子方才开启一次，且禁绝金丹真人以上修为入内，唯有筑基期修士方可通行。
秘境内自成一方天地，灵气浓郁，孕育了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奇珍异草，更有有炼制结丹灵物的诸多主药。
结丹机缘，何等造化？故而每逢秘境现世，正魔两道诸宗皆会遣派筑基精锐入内厮杀争夺。
“算算时日，再过两年，便是那苍冥秘境一甲子一巡的回转之期。”
顾老头紧了紧手中的破蒲扇，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恨意与唏嘘：
“老夫之所以催你务必在此前筑基，便是为了让你能争到一个入内的名额。若能在那秘境中寻得一份上古遗泽，往后的结丹之路，便能多几分把握。”
言及此处，他自嘲一笑，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胸口，语气转为低沉：
“老夫这副残躯，便是六十年前在那秘境中，遭了幽冥国魔道贼子的暗算。那厮使得一手‘阴冥化骨劲’，阴毒至极，生生震裂了老夫的道基。”
“自那以后，老夫修为一落千丈，终日受那诡异之气折磨，这辈子……算是再难寸进了。”
陆迟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沉声问道：“我太清宫立宗千载，火灵峰更擅炼丹之道，难道门内便寻不出一样能救治师伯的灵药或是手段？”
顾老头缓缓摇头，解释道：“寻常断肢续骨、法力亏损，门内灵丹自然能医。可老夫伤的是大道本源，是那一缕先天灵根之气。”
“莫说是寻常炼丹师，便是元婴老祖亲临，也难凭空造化出那一丝枯木逢春的生机。”
陆迟一时无言。
他垂下眼眸，暗自盘点了一番自身底牌，连带着【职业面板】上的各种天赋也飞速掠过。
然而，任凭他如今手段繁多，面板上的技艺如何熟练，眼下也确无任何能修补大道本源、逆转生死枯荣的奇术。
“罢了。”陆迟暗暗思忖。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灵物，急也无用。
自他入门以来，顾老头待他不可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