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某会在这东越郡盘桓一段时日,此间听潮会若收到什么上古之物,亦或是高深炼体法门,还请张道友代为留意扣下,事后,赵某自当以灵石厚报。”
他心中自有计较,黑市捡漏,尤如大海捞针,岂能日日遇上?与其枯耗光阴在此守株待兔,倒不如直接令这听潮会主事代为罗网搜罗,方是省时省力之上策。
张长亭却未去触碰那枚玉符,反倒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声渐歇,他眼底的温和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与锐利。
“赵道友这话,倒是教老夫听不明白了。我听潮会打开门做八方买卖,向来是钱货当面两清,价高者得。”
“道友上下底细不显,单凭轻飘飘一句口头许诺,便想让老夫为你坏了规矩,截留重宝?”
“老夫倒想请教,凭什么?”
陆迟端坐石案之前,青衫不起半点涟漪。
张长亭双目微凝,眼底的锐利不由自主地收敛了三分。行家一试便知深浅,单凭这份渊渟岳峙的从容,眼前这自称“赵崖”的修士,便绝非易与之辈。
“规矩是死物,财帛方为活水。”
陆迟未再多费口舌,宽大的袖袍漫不经心一拂,一只贴着封灵符的寒玉长匣悄然滑出,碾过青石桌面,稳稳停在张长亭眼底。
“张道友不妨先掌掌眼。且看这块敲门砖,够不够垫起听潮会的规矩?”
张长亭面露疑色,看了陆迟一眼,指尖轻挑,揭去那张封灵符,拨开匣盖。
“咔嗒。”
缝隙方启一线,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草木异香,伴着澎湃的二阶灵机轰然涌出。
周遭庭院内那苦心经营的灵雾,竟在这一瞬被压得尽数低伏。
玉匣之内,静静卧着一株通体剔透、宛如血玉雕就的赤色灵参。
其上根须虬结交错,参体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赤霞,仿佛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生机。
“这是……足有三百年火候的二阶‘赤血虬龙参’?”
张长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等罕见灵药,此人竟随手拿来作了看顾之用的“定金”?
四周庭院的阵雾忽而无风自动,隐有二阶大阵的森寒气机悄然垂落,将对面的青衫死死锁定。
“赤血虬龙参,确实动人心,只是赵道友孤身入阵,露此重宝,就不怕张某生出歹意,连人带物一并强留在此地?”
陆迟安坐如初,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覆于膝头的手指微抬,指节在案沿轻轻一叩。
“笃。”
一声轻响,掩去了庭中风声。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声势,唯有一股幽寒滞重至极的气机,自那袭青衫下无声漫出。
太渊玄水,其重如岳,其寒彻骨。
这股气机方一离体,庭中那苦心经营的阵法灵雾竟被生生冻结。
张长亭只觉神识一凛,如坠冰窟,不由眼瞳微缩,脊背微不可察地一僵。
同为筑基初期,他竟在对方面前生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战栗。这等雄浑霸道的法力根基,若真动起手来,这护院大阵只怕根本保不住他的性命。
张长亭大袖一卷,顺势将那装有血参的玉匣妥帖收入怀中。他站起身,郑重地理了理锦袍,面上的戾气与倨傲已然尽数收敛。
能从底层摸爬滚打至筑基的散修,最不缺的便是见风使舵的轫性。
“道友法力通玄,张某受教了。”
“做黑市这行当,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方才张某多有得罪,试探了一二,还望赵道友海函。道友交代的几样,老夫定会亲自过目,若有消息,必第一时间传讯。”
陆迟微微颔首,淡声应道:“如此,便有劳张道友了。”
说罢,他长身而起,青衫在古木碎影中掠过,身形微晃间已入阵雾。
张长亭立于庭中,目送那道幽蓝遁光撕裂湖雾远去,良久才低头看向案上残茶,眼神复杂。
不多时,陆迟已回到了青阙山坊市的听篁居。
他径直步入后院密室,袖袍一抖,数杆灵光湛然的阵旗鱼贯而出,呈北斗之势错落钉入地脉。
随着法诀掐动,一座聚灵阵法轰然运转,将附近游离灵气强行牵引而来。
刹那间,听篁居内灵雾氤氲。
随后,他来到后方开辟出的一方灵田前,数十种二阶灵种被他一一埋入土中,随着灵液滴落,嫩芽破土的微弱生机在识海中交织。
陆迟长舒一口气。
自此,外间世家恩怨、黑市因果尽数了却,此间岁月,唯馀苦修,待到时间一至,他自当以筑基修士的身份,堂堂正正重回太清宫。
“这几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