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微转,暗自思量。
“这苍魄冷火在《天地灵焰谱》中不过位列第七十位,便能对这具肉身与法力产生如此骇人的反哺之效。”
“徜若真能将谱上记载的一百零八种天地奇焰尽数炼化于玄火之中,又该将自身修为推升至何等不可思议的境地?”
旋即,他自嘲般摇了摇头,将这等好高骛远的心思压下。
天地灵焰每一朵皆是夺天地造化之物,常人穷极一生能得其一已是天大的侥幸,妄图尽数敛于一身,终究太过遥远,且易乱了眼下的道心。
收拢思绪,陆迟解下腰间另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正是自那散修彭峥身上顺手扯下之物。
神识探入其中,内里空间不大,所藏倒也符合一个底层筑基散修的身家。
除却那面早已落入他手的上品法器乌光圆钹外,另有下品灵石千百枚,几瓶用于稳固境界与解毒的二阶下品丹药,两三件品相一般的二阶灵材……
虽算不上丰厚,但在这资源匮乏的散修界,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足以充实他几分行囊。
将内里之物分门别类归入自身的储物袋后,陆迟寻思起今后的去留。
他如今手头积攒了不少二阶灵种。
《太渊玄水经》到了筑基期后的后续功法尚无着落,且随着斗法层次的拔高,手中仅有上品法器已渐渐捉襟见肘,极品法器乃至灵器的炼制之法,皆是他目前急需补足的短板。
若是像无头苍蝇般在外四处游历碰运气,不仅耽搁修行,也容易沾染不必要的因果是非。
倒不如寻一处坊市租下洞府,安安稳稳地潜修个六七年。
一边开辟灵田栽培灵药、温养玄火,一边以自身百艺之长,暗中换取所需的功法与炼器图谱。待到时限一满,便径直返回太清宫。这才是最为稳妥的上策。
至于这长久落脚、闭关种田的选址……
陆迟抬起眼眸,目光越过茫茫云海,望向了极东之方。
那里,是东越郡。
是他昔年以符师身份蛰伏多年的青阙山坊市所在。
当年,他虽以雷霆手段连斩沉元衡与洛文山两名练气后期的实权长老,干脆利落地了却了一段因果。
但碍于修为浅薄,忌惮沉、洛两家背后的筑基老祖下场清算,终究只能抹去一切痕迹,隐姓埋名遁走他乡。
阔别数载。
也不知这几年过去,那青阙山坊市如今是何等光景,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
……
几经辗转。
陆迟驾驭遁光,跨越千山万水,终是再次踏入了东越郡的界域。
东越地貌多丘陵叠嶂,水网密布。
自高空俯瞰,群山如苍龙般在大地上蜿蜒,常年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湿冷水汽。望着下方那逐渐熟悉的苍茫轮廓,陆迟迎着山风,遁光的速度不由放缓了些许。
修仙无岁月,一别数载。故地重游,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昔日两位故人的面容。
也不知那周瑾言如今在何方安定;而那入赘了沉家的沉砚秋,如今又修到了何等境界?
半日后,遁光隐去,陆迟无声无息地落于青阙山外围。
抬眼望去,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只见那昔日为了节省灵石而形同虚设、千疮百孔的护山大阵,此刻竟是灵光熠熠,宛如一口巨大的琉璃倒扣,将整座坊市严丝合缝地护持在内。
阵门处,来往进出的散修络绎不绝,飞剑宝光交织,其繁盛热闹的程度,竟比他当年在此地修行时还要强出三分。
陆迟并未急于显露真容去寻故人,化作一名面容普通、气息停留在练气六层的中年散修,不疾不徐地导入人流,缴纳了入城灵石,踏入坊市大门。
坊市内的街巷格局未有大变,只是巡逻守卫森严了许多,且服饰徽记杂乱,显然已不再是当年沉、洛、韩三家独大的局面。
陆迟负手漫步,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东街。
前方,那座曾让他挂名客卿、日进斗金的三层雅致阁楼映入眼帘。
阁楼依旧做着符录买卖,只是门楣上那龙飞凤舞的“月隐阁”金字招牌早已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透着几分阴寒之气的“玄符楼”三字。
再看那阁中驻守修士的服饰,赫然绣着玄阴谷的图腾。
“莫非当年我走之后,玄阴谷当真吞并了栖霞宗?”
陆迟心头微动,没有进去,而是转身拐进了街角一家相熟的茶楼。
他择了一处偏僻靠窗的位子坐下,随意要了一壶灵茶。
只需抛出几块碎灵石,再辅以几句看似漫不经心的攀谈,当年那场震动东越郡的惊天剧变,便被他从几位老散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