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按落云头,择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僻孤峰。
他并指如剑,就地开凿出一方简陋洞府,又连布下数套隐匿阵法。
待阵纹隐没,彻底隔绝了内外气机,他方才盘膝落于蒲团之上,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回溯冰窟一役,可谓险中求胜。借上宗之名虚张声势,竟能不动干戈便将这等天地造化收入囊中。
至于诓骗玉衡宗,他道心之中殊无半点波澜。
彼辈心怀鬼胎、欲以毒丹谋命在先,他反客为主顺势夺宝,因果自消,何来愧疚之说。
他唯独顾虑的,是那赤鹤老祖莫要当真犯了昏聩,持着那枚雷符去中土神霄峰拜山。
玄都门若知有人冒其威严行事,难免要派人暗中彻查。
虽说他此行借法器遮掩了本来面目,气机也截然不同,对方极难顺藤摸瓜寻到一个散修头上,但终归是桩不必要的牵扯。
陆迟收敛心神,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面上那层木纳的伪装宛如水波般隐褪,重现了原本清俊的真容。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数十枚下品灵石,双手握定,阖目吐纳。
良久,待手中灵气尽褪化作飞灰,陆迟徐徐睁眼,双眸深处神光内敛。
经此一局,他算是将自身底蕴摸了个通透。
仗着天道筑基的反哺,其识海之浩瀚,已然稳压寻常筑基中期修士一头。而一身沛然法力,辅以诸多后手,纵是与那赤鹤老祖正面搏杀,亦是不惧。
景昭国地界鱼龙混杂,只要他知晓进退,不主动去触那些大宗真传的霉头,避开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在这偌大的修仙界中,终是有了几分自保的本钱。
念及此处,陆迟眸光微热。
他大袖一拂,一方流转着温润红芒的赤阳暖玉匣悠悠悬于身前。
哪怕隔着重重封禁,仍有一丝砭人肌骨的幽寒之意溢散而出,令整间石壁瞬间凝起一层细密的冰霜。
这才是此行真正的造化。
陆迟凝视着身前的玉匣,面容古井无波,脑海中却已将早年翻阅过的炼火典籍飞速梳理了一遍。
炼化天地灵焰,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焚身、尸骨无存的下场,他自不会托大。
他屈指连弹,数道法力打入四周岩壁。
原本只作隐匿之用的阵盘方位斗转,阵纹流转间,瞬间化作一座锁灵聚气的封闭法阵,将这方寸之地的气机尽数镇压。
做完这些,陆”含于舌下,以备不时之需。
诸般布置妥当,他的目光方才落在那赤阳暖玉匣上。
这玉匣本身便是一件造价不菲的异宝,赤阳暖玉多生于火山地心,天生蕴含极其纯粹的极阳暖意。
玉衡宗以此物盛放苍魄冷火,便是取阴阳相生相克之理,以极阳玉髓构筑牢笼,死死镇锁住那奇焰的极阴极寒,使其本源气机不至于外泄反噬。
陆迟并指如剑,灵力吞吐,轻轻挑开了玉匣上的最后一道封禁。
“吧嗒”一声轻响,匣盖乍启。
原本流转着温润红芒的玉匣瞬间黯淡下去,一抹仅有核桃大小的幽蓝残焰,自匣中轻飘飘地浮现而出。
没有烈火烹油的炽热,也没有烈焰滔天的声势。
就在这缕幽蓝火苗出现的刹那,洞府内本就冷寂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直透神魂、仿佛连思维都能冻结的恐怖奇寒,如无形涟漪般轰然排开。
四壁坚硬的岩石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细密脆响,倾刻间便复上了一层厚重的幽蓝色坚冰。
寒气临体,陆迟眉宇间凝起一层冰霜。他不慌不忙,体内《太渊玄水经》沛然运转。
水寒同源。这门玄妙功法面对这等极阴之气,展现出了极强的包容与适应之力。
幽黑深邃的法力透体而出,化作一层厚重的护体灵光,将那侵袭至经脉周遭的霸道寒意尽数承托、消融,勉力维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陆迟隔着灵光光幕,暗自观察着这朵幽蓝奇焰。
此物脱离了玉衡宗大阵的温养,又无任何修士法力驱使,单凭一缕本能散逸的气机,便已霸道如斯。
徜若真能将其彻底炼化入体,如臂使指,整个筑基期内,这必将是他最为慑人的一张底牌。
假以时日,待他踏入金丹,乃至碎丹成婴,这天地灵焰亦是无坚不摧的无上利器。
玉衡宗枯守千戟峡数百年,门内定然传承着一套专门针对此火的收服法门。但在那冰窟之中,陆迟并未贸然开口索要。
那等心机深沉的老怪物,一旦察觉他连炼火之法都没有,玄都门亲传的伪装倾刻间便会不攻自破。
不过,对于如何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