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峥与徐三娘分列阵眼,见大阵运转平稳,气机交汇间并无暗藏的杀机与反噬,紧绷的心弦不由松懈了几分。
玉衡宗确是真心破阵,加之那玄阴玉髓莲与奇焰子火的诱惑近在咫尺,已然冲淡了两人心中几分防备。
陆迟盘膝于西方庚金之位,面容木纳,眼底却是一片冰雪空明。
他未曾有半点分心,神识暗自推演着这“五方焚天阵”的阵理。
此阵他在太清宫的阵法典籍中确有涉猎,乃是一门纯粹的破禁法门,集五方火行之力,以阳克阴,专破极寒闭锁之局。玉衡宗在这破阵法门上,并未弄虚作假。
然阵法无欺,人心难测。陆迟深知阵势流转间随时可生变故,心中警剔未减半分。
他将泥丸宫内的神识收敛至极点,只将法力输出精准地控制在寻常筑基初期的水准,留足了七成法力以应不测。
“起火!”
阵眼中央,赤鹤老祖蓦然低喝。
刹那间,五道火柱冲天而起。赤鹤老祖的赤炎霸道浑厚,居中策应,彭峥的丹火泛着幽绿,徐三娘的火光透着粉红,林弘亦自北方癸水之位补齐了最后一方阵眼。
陆迟不紧不慢地摊开右手,那团幽蓝玄火顺着阵旗指引,导入穹顶。
五股丹火于半空轰然相撞,化作一方徐徐转动的巨大火轮,携着焚山煮海的灼热气浪,狠狠压向那层幽蓝色的天然光幕。
“嗤!”
冰火交锋,地下冰窟内顿起刺耳锐鸣。
大股白霜与水汽蒸腾交织。
天然阵势遭受重压,那交织如锁链的阵纹疯狂闪耀,一股砭骨的奇寒顺着阵盘气机轰然反扑。
首当其冲的彭峥与徐三娘齐齐闷哼出声,面色瞬间煞白,连维持阵旗的双手都隐隐发颤。
他们虽是炼丹师,却何曾直面过天地奇焰的寒绝之威。
“莫要分神!全力催动丹火!”
赤鹤老祖厉声喝道,筑基中期的雄浑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滚滚赤炎,强行顶住了阵势的反扑。
一旁压阵的赵明渊亦是双手法诀连变,死死定住周遭即将暴走的地脉灵气。
陆迟混在阵中,恰到好处地逼出几滴冷汗,佯装出几分吃力之色。
实则那股奇寒刚一涌入庚金之位,便被他那水火相济的玄火无声无息地吞噬炼化,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他一边维持着阵法运转,一边分出一缕目光,穿透重重雾气与光幕,冷冷注视着石台极深处。
随着五方火轮寸寸下压,外层那坚不可摧的玄冰正被一丝丝消融。
而那缕惨白如骨的苍魄冷火,似乎也察觉到了阵外的动静,火苗微晃,其本源深处那股专燃神魂的恐怖气机,正顺着裂隙,悄然向外溢散。
赤鹤老祖却早有防备,冷哼一声,大袖猛然一挥。
筑基中期的雄浑法力化作一层凝厚的赤色火幕,将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死隔绝在外,阵势运转未现丝毫凝滞。
如此昼夜交替,数日转瞬即逝。
五方火轮日夜消融之下,那封锁石台的玄冰确实薄了些许,然破阵之举最耗心神法力。
赤鹤老祖底蕴深厚尚能支撑,可身处阵眼的三名筑基初期散修,额间已是冷汗涔涔,法力见底,阵旗上的火光都黯淡了几分。
赤鹤老祖见状,单手维持法诀,另一手自储物袋中摸出几个羊脂玉瓶,屈指弹向陆迟三人。
“此乃我玉衡宗秘制的二阶中品‘赤炎蕴灵丹’,最能速补法力,破阵正至紧要关头,阵势不可断绝。三位道友速速服下,切莫耽搁!”
徐三娘探手接过玉瓶,倒出一粒赤红圆润的丹丸。
然此刻阵法重压在身,法力几近枯竭,仓促之间,只觉此丹火灵力充沛至极,竟察觉不出半点异常。
她心下仍在迟疑,一旁的彭峥却已是强弩之末,哑着嗓子道了一声:“多谢老祖赐丹!”
言罢,他仰头将丹药吞服。不过数息,彭峥原本萎靡的气息果然肉眼可见地攀升,阵旗上的幽绿丹火重焕生机。
外围压阵的林弘与赵明渊,亦是面不改色地服下了各自的丹药。
陆迟眸光微垂,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掌心的赤色丹丸。
【赤炎蕴灵丹,二阶中品丹药。主药为火涎草、赤血参、烈阳果。辅以地火浆调和。药性猛烈,速补法力。然丹蕴极深处,暗藏一丝‘截脉气’之毒秽,发作极缓,久之闭塞经络,神识凝滞。】
“原来如此。”
陆迟心下了然,神色却木纳依旧,仰头将丹丸送入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滚滚火行药力裹挟着一丝隐晦至极的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