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间,一团幽蓝色的丹火自他掌心訇然升腾。
陆迟指尖轻弹,那团幽蓝玄火立时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蓝色火网,看似轻飘飘地迎上了那头气势汹汹的单足火鸦。
两火相撞,预料中的轰然巨响并未发生。
就在赤红火鸦撞上蓝色火网的刹那,那火网竟如同一汪活水般柔软地凹陷下去,瞬间将其包裹其中。
火鸦那属于筑基中期修士的狂暴火灵力,一旦触碰到那抹幽蓝,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其上的炽热气机被那股诡谲的幽冷极速消融、吞噬。
眨眼工夫,那头由赤鹤老祖随手施展的火鸦,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张幽蓝火网悄无声息地炼化、抿灭,化作虚无。
陆迟反手一招,那张立了大功的幽蓝火网再度化作一团火焰,顺从地钻回了他的掌心,无影无踪。
主位上的赵明渊宗主眼皮狂跳,就连一直神色阴鸷的彭峥和神情妩媚的徐三娘,看向陆迟的目光中也多出了一抹浓浓的忌惮。
这种诡异的“冷火”,着实罕见
“好!好一门水火相济的奇术!”
赤鹤老祖盯着陆迟看了几息,忽地长笑一声,脸上的阴鸷之色尽数敛去,走下主位,语气温和地说道:
“沉道友深藏不露,方才倒是老朽唐突了。有道友相助,此次破开千戟峡的天然阵势,可谓是十拿九稳。”
他心中疑虑已消,眼前此人手段虽异,却未逾常。
在这玉衡宗大殿之内,有二阶上品护山大阵在侧,更有两名筑基初期的宗门师弟从旁协助。
而他自己,更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境界上稳稳压过对方一头。
任凭这“沉砚秋”的丹火再怎么诡异,只要还在筑基初期的范畴,在这龙潭虎穴之中,也绝然翻不起什么风浪。若是事成之后有什么非分之想,只需他动一动念头,便能叫其死无葬身之地。
赤鹤老祖敛去面上笑意,拂袖转身:“诸位,请随老朽来。”
他领着众人径直行至大殿深处。
但见老祖在一面雕刻着赤炎图腾的厚重石壁前站定,屈指连弹,打出数道晦涩法诀。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石壁自中央缓缓裂开,露出一截深不见底的青石甬道,一路倾斜向下,直指千戟峡地脉极深处。
众人鱼贯而入。
初时,甬道内尚残存着玉衡宗浓郁的炽热地气。然随着步步深入,这股热意竟渐渐被一股砭骨的阴寒所吞噬,连石壁上都凝结出了细密的冰霜。
赤鹤老祖掌心托着一团赤火照明,走在最前方,声音在幽邃的甬道中来回激荡:
“我玉衡宗立派之基,便在此道尽头。当年开派祖师游历景昭国,行至此地,察觉地脉异状。寻幽探秘之下,终是窥见了那处天然阵势。”
他话音微顿,傲然之中又夹杂着几分慨叹:
“那阵势浑然天成,非我等筑基修士人力可破。祖师无奈,只得另辟蹊径,于阵法外围设下牵引之局,日夜汲取大阵中溢散的星点灵焰馀威。”
“我宗历代先辈,便是借着这一丝馀威参悟火法、炼制灵丹,方才打磨出今日称雄广陵郡的鼎盛基业。”
彭峥紧了紧身上!直达精彩。嘶哑开口:“既然贵宗借此火立派,不知这究竟是《天地灵焰谱》上的哪一种奇焰?竟生出这等反常的奇寒?”
赤鹤老祖摇了摇头,眼中浮现一抹迷罔:
“天然阵势隔绝气机,老朽与历代先辈,也仅能窥见其极寒极阴的表象。此火未曾真正破阵出世,故而至今也未能辨明其真名。只知此火威能莫测,若能收服,必能助我宗图谋金丹大道。”
约莫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壑然开朗。
众人齐齐驻足。入目之处,乃是一座极为广阔的地下冰窟。
冰窟中央,并无预想中的岩浆翻滚,反倒矗立着一座尤如寒冰雕琢而成的巨大石台。
石台四周,密密麻麻的天然阵纹如锁链般交织缠绕,化作一层厚重的幽蓝色光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绝气机。
众人凝神望去,通过那层流转的光幕,隐约可见一缕惨白如骨的诡异火苗,正于极深处静静跃动。
陆迟驻足于光幕数丈之外,双目微眯,静静打量着那交织如锁链的幽蓝阵纹。
修士借阵盘定基、阵旗合枢所布之阵,纵然精妙绝伦,亦是人为借用天地灵气,必有阵眼可寻,有气机流转之破绽。
而眼前这等天然阵势,乃天地造化所钟,日积月累孕育而生。
其气机与千戟峡地脉彻底融为一体,循环往复,浑然天成。
欲破此等夺天地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