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峥与徐三娘闻言,身躯皆是一震。
对于炼丹师而言,天地奇焰乃是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两人眼中不约而同地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炽热光芒,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陆迟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道一声果然。
林弘将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缓声开口,道出了一桩尘封数百年的隐秘。
“我玉衡宗开派祖师,当年曾于广陵郡一处险地,机缘巧合下感知到了一缕天地奇焰的气息。”
“只可惜那处地界有夺天地造化的天然阵势封锁。祖师倾尽毕生修为也未能破开内核,得见灵焰真容,最终只能从外围摄取了些许灵焰逸散的馀威。”
“但即便只是这星点馀威,也造就了我玉衡宗传承至今的丹道底蕴。”
“祖师坐化前留下遗训,命后世子弟世代钻研。直至我等这一辈,宗门老祖耗费百年心血,终于参透了那禁制的破解之法。”
林弘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陆迟三人:“那天然阵势属阴寒之极,寻常筑基法力和灵器难以撼动分毫。”
“唯有集齐数码精通控火、且孕育出丹火的筑基期同道,合力施为,以高深火法徐徐消融阵眼,方能破开一条通路。”
彭峥眼眸微眯,声音嘶哑地问道:“既然找到了破解之法,贵宗为何不广邀广陵郡内的其馀大宗共谋此举?反而大费周章,来寻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修?”
林弘倒也坦然,冷笑一声:
“这等关乎宗门气运的无上机缘,一旦走漏风声,必定群狼环伺。若是请了那些大宗门来,事成之后,这天地奇焰究竟归谁?我玉衡宗又岂会干这种引狼入室的蠢事。”
他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接着道:“故而这些年来,我宗宁愿一直守着宝山,也绝不向外宗吐露半个字。”
“老朽坐镇这云岚山坊市,便是为了暗中寻觅、招揽散修中的筑基炼丹师。散修同道牵扯甚少,只要利益给足,自能通力合作。”
林弘放下茶盏,看着三人,脸上笑意渐浓:“费尽心思,直到今日,加之三位道友的丹火,这破阵的人手,总算是凑齐了。”
徐三娘把玩着发间那支幽绿玉簪,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寂:
“林长老,我等事先只当是去探寻机缘,这才应下差事。如今既知晓是这等夺天地造化的奇珍……原先议定的那点报酬,怕是有些不够看吧?”
她这话虽说得委婉,言外之意却再明白不过。
面对天地灵焰这等神物,他们要分一杯羹。
一旁的彭峥依旧眼窝深陷,如老僧入定般沉默不语,但那微微垂下的眼帘底,显然与徐三娘抱着一般的心思。
陆迟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极度认同。
这天地灵焰虽是无主,却偏偏生在玉衡宗的护宗大阵之内。
玉衡宗上下足足三位筑基,更有一位筑基中期老祖坐镇,可谓占尽了地利与人和。
若无足够打动人心的利益,谁愿平白去冒这等身死道消的风险?
林弘眼底隐晦地掠过一丝冷芒,心中暗骂这群散修贪得无厌,面上却不显分毫,做出一副安抚的姿态,长叹道:
“天地灵焰乃我玉衡宗图谋了数百年的立派根本,断无割爱之理。不过,若能成事,我宗可从那灵焰中分出几缕‘子火’赠予三位。”
“此外,奇焰伴生之地多有天材地宝,若有伴生灵物出世,亦可与诸位一同瓜分。如何?”
彭峥与徐三娘皆是神色微动,显然被击中了软肋。
陆迟心中也是一凛。天地奇焰的子火,虽不及本源万一,但对炼丹师而言,用来炼丹斗法亦是威力无穷的至宝,这笔买卖倒做得过。
不过,他并未偏听偏信,而是将茶盏搁下,平静开口:“既如此,还请林长老将此诺添入大道誓言之中。”
林弘倒也干脆,当场并指指天,重新补全了誓言。
见利益有了保障,
徐三娘眼中精光一闪,紧接着又道:“还有一事。林长老须得起誓,事成之后,玉衡宗绝不可伤我等性命,任我等安然离去。”
彭峥抬起头,陆迟亦是目光微凝,三人在此刻默契地结成了一线。
熟料林弘听闻此言,却毫不尤豫地摇了摇头,断然拒绝:
“这绝无可能。若是破阵之时,诸位心生贪念,临阵反水,或是刻意藏拙、卷了机缘逃遁,我玉衡宗难道还要受誓言反噬,连追杀尔等都做不到不成?”
此话一出,石亭内顿时陷入一阵难言的沉默。
林弘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换作是谁,也不可能立下这种束缚手脚的死誓,平白给别人留空子。
陆迟心中暗自计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