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假山流水,灵树成荫,隔绝了外间的嘈杂,倒是个极佳的清修之地。
老者引陆迟在石亭落座,亲自斟上两杯灵茶,缓声开口:“老朽林弘,添为玉衡宗大长老,奉宗门之命坐镇此地。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陆迟微微拱手,神色自若:“在下沉砚秋。”
林弘端起茶盏,目光在陆迟那张面孔上停留了片刻,忽然似笑非笑道:“沉道友既已展露筑基修为,大家同为修仙界同道,何不散去这门易容法诀,以真面目示人?”
陆迟面色不变,语气平淡:“散修在外行走,多有不便,还望林长老海函。”
林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果真不再追究。
这云岚山坊市在广陵郡立足百年,玉衡宗身为本地第一大宗门,自有一番气度底气。
他在此坐镇多年,形形色色的外来筑基修士见得多了。
散修大多性情谨慎、顾忌颇多,如陆迟这般不愿显露真容的也是常态。
只要对方不是来寻衅滋事,若只是寻常采购交易,玉衡宗自当按规矩行事,行个方便结下善缘便是。
念及此处,林弘便揭过此事,和气地问道:“不知沉道友此番光临云岚山坊市,是想寻些什么天材地宝,还是看中了我宗的哪味灵丹?”
陆迟放下茶盏,平静道:“在下想求购几瓶二阶灵丹。若是贵宗肯割爱,售出几张二阶丹方,自是最好不过。”
林弘缓缓摇头:“二阶灵丹好说,只要灵石足够,坊市自可拨调。但二阶丹方乃我玉衡宗立派之基,断不外传。”
他目光微动,深深看了陆迟一眼,“道友求购丹方,莫非还懂炼丹之术?”
“略知一二。”陆迟微微颔首,“平日里能炼制些一阶灵丹罢了。”
听闻此言,林弘眼中精光微闪,饶有兴致道:“散修之中能出一位筑基期的炼丹师,实属罕见。不知老朽可有眼福,见识一番道友的丹火?”
陆迟心下微讶。
他提出求购丹方,本只是个幌子,意在探探这玉衡宗的底细,顺道看能否为自己炼丹之术寻些进阶的门路。却没料到,对方竟会提出查验丹火的请求。
略一沉吟,陆迟未作推辞,微微颔首。
他右手平摊于石桌之上,掌心朝上,心念微转间,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自他掌心訇然升腾。
此乃他本源孕养而出的【玄火】。
这本源丹火与他心神相连,元焰愈盛,控火愈精,更可吞噬无主之火或异种灵焰的馀烬来壮大己身。
如今他修成上古功法《太渊玄水经》,筑就天道之基,一身法力早已脱胎换骨。
这团受气机牵引的玄火亦随之生出极大蜕变,褪去了寻常凡火的赤红燥热,化作深邃灵动的幽蓝之色,静静燃烧时,竟透着一股水火相济的玄妙真意。
林弘盯着那团幽蓝火光,感受着那股如臂使指的精妙控火之势,心头微震。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他本是炼丹宗门出身,自然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中年散修不仅是位货真价实的炼丹师,且控火造诣绝不平庸。
确认了这一点,林弘眼底隐晦地掠过一抹算计之色,神情间显然已另有所谋。
那团幽蓝丹火在陆迟掌心静静跃动了几息,便被他反手收敛入体。
林弘收回目光,忽然改了口风,抚须轻笑道:
“沉道友这丹火水火相济,果真玄妙非凡。实不相瞒,我玉衡宗近来恰有一桩棘手之事。道友若肯出手帮我宗一个忙,这二阶丹方……倒也不是不能相授。”
“哦?”陆迟面不改色,顺势问道,“不知贵宗遇到了何等棘手之事?”
他心底却已是一片明镜。对方既是相中了他这水火相济的本源丹火,那玉衡宗上下所图谋的,十有八九与千戟峡深处的那团苍魄冷火脱不了干系。
林弘抚须轻笑,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时机未至,暂且容老朽卖个关子。过些时日,自会向道友和盘托出。”
“实不相瞒,此事非同小可,届时需请几位同道,连同我宗上下三位筑基修士,合力施为方有胜算。道友方才不是要购置二阶灵丹么?大可报上名目,老朽这就命人去取。就当交个朋友,一律九折。!随口报了几个精进法力与疗伤解毒的二阶灵丹名目。
林弘果然爽快,当即唤来执事去库房取丹,按九折结清了灵石。
随后,他又亲自命人在坊市深处,为陆迟安排了一座灵气颇盛的上等洞府,嘱咐他在此安心歇息,静候佳音。
陆迟自无不可,坦然住下。
入得洞府,合拢阵法。
他丝毫没有被人算计或等待的焦躁,索性在宽敞的洞府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