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师兄若想知晓底细,稍后寻去执事堂或是天刑峰一问便知。陆师弟的本事,可远非你眼中那般简单。”
言罢,她也不顾顾老头瞪得滚圆的眼睛,转身看向云汐,语气带上了几分长姐的严厉与期许:
“此番下山历尽生死,想必你也长进了不少。今后回了峰内,定要收敛心性,勤加修炼才是。这便随我回水云峰吧。”
云汐乖巧地应了一声。临行前,她脚步微顿,美眸流转,定定地看了陆迟一眼,轻声细语道:
“陆师兄,我在水云峰的住处便在听瀑崖旁。你日后若是有空……可多来走动走动。”
见自家堂妹这般罕见的小女儿姿态,云芷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地瞥了陆迟一眼,却也未出声点破。
她素手微扬,自袖中祭出飞毯。灵光流转间,托着云汐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水蓝遁光没入云海。
飞毯穿梭于苍茫云雾之中。
云汐临风而立,回首望了一眼渐渐隐没的百草峰,秀眉微蹙,对顾老头方才那随意的态度生出了几分微词,忍不住问道:
“姐,那顾师伯也不过是个筑基初期,与你修为相当,怎的对你一口一个‘云丫头’地叫着,这般没大没小?”
云芷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淡笑斥道:
“莫要这般口无遮拦。顾师兄乃是实打实的上品灵根,早年便是筑基中期,在太清宫内,也是颇有几分赫赫威名的。”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重重云海,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肃然与叹惋:
“只是数十年前,苍冥秘境开启。顾师兄为掩护同门撤退,曾在那秘境之中以一己之力,独战数码同境界的魔道悍修。”
“他虽侥幸脱身,又护住同门,却因此伤了道基,修为跌落,自此更难有寸进。若无当年那场变故,以其资质,本可望及金丹。”
云汐听罢,一时哑然。
……
……
百草峰,草堂之内。
“深藏不露?力挽狂澜?”
顾老头驻足原地,细细咀嚼云芷方才那番话,口中不由啧啧称奇。然不过片刻,这惊奇便化作了一股无名业火。
这小子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翻土种药,恭顺得象个泥菩萨,却一直不给自己头透个底,真是气煞我也。
顾老头冷哼一声,一股属于筑基期的浑厚灵压透体而出,堂内桌椅顿时被震得嗡嗡作颤。
他枯瘦的指尖蓦地一捻。
“咻!”
一道极暗的乌光自袖中无声掠出,化作一枚细若麦芒的飞针,尤如活物般绕着顾老头周身轻鸣盘旋,森寒锋锐之气充斥斗室。
“拔剑!与老夫斗上两招,教老夫掂量掂量你的真底细!”
面对这般阵仗,陆迟连连摆手后退,当即做出一副哭笑不得之态:“师伯快快收了神通,弟子区区练气八层,哪里是师伯的对手?您老这般试探,岂非要了弟子的老命。”
他目光落在那枚盘旋飞舞的飞针上,心底却是一凛。
修仙界中,飞针素来被公认杀伐最诡、破罡最利。
然其炼制之材苛刻,祭炼温养极难,绝少有修士能将其如臂使指。这老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竟暗藏这等绝命凶器。
有此灵器在手,顾老头在同阶之中必定战力极其不俗。
既有此等手段,为何年逾二百,修为却死死卡在筑基初期?莫非是自身生了什么难以戡破的心病?
见陆迟面上那毫不作伪的惊悸之色,顾老头这重重一拳总算落到了实处,心底那点着恼顿时烟消云散。
他冷哼一声,大袖一拂,那枚盘旋不定的飞针便悄无声息地敛入袖中。
“算你小子识相。”
顾老头抚了抚花白长须,眉宇间不觉带上了几分傲然,“想当年,老夫这枚飞针,不知洞穿了多少魔道贼子的眉心,同阶之内,谁敢直撄其锋?”
倚老卖老地吹嘘了两句,他神色忽地一肃,浑浊的老眼定定看向陆迟:
“罢了,你既有心藏拙,老夫也懒得去刨根问底。不过有一事,你须得给老夫交个实底。对于筑基,你心中有几分把握?大概还需多少年月?”
见顾老头问得煞有介事,陆迟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回师伯,若是一切顺利,约莫……七八年光景吧。”
“七八年……”
顾老头眉头微拧,低声呢喃,神色间透出几分莫名的意味。
“时间上倒是堪堪够了。只是这般短的时日,你一介散修底子,真能将筑基所需的灵物准备妥当?其实不必如此急功近利,十年之内成事即可。”
“弟子当尽力一试,尚有几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