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符录,内蕴筑基期修士的强悍威能。
只听得一声清越龙吟凭空炸响,那张黄纸瞬间化作漫天水汽。
一条身长数丈、鳞爪宛然的湛蓝水龙盘旋而出,龙威震荡,逼得周遭阴寒煞气齐齐避退。
陆迟神色平淡,单手掐诀一引。
那水龙虚空一摆尾,携着万钧之势呼啸而出。
“砰砰”两声闷响,摧枯拉朽般将那两名同门祭出的法器狠狠震落。
两名陷入疯魔的弟子如遭重锤,齐齐闷哼一声,跌退数丈,攻势顿解。
逼退二人后,陆迟未下死手,手中法诀蓦地一变。
他心下了然,此间空旷无阵,唯一透着诡谲、值得出手试探的,唯有那口冰火灵泉!
“去。”
水龙当空发出一声咆哮,裹挟着筑基期的沛然巨力,毫不留情地朝那翻涌的赤蓝灵液狠狠撞去。
一旁的云汐早已看呆。
见他驾驭二阶符录竟这般举重若轻,进退有度,云汐心中大震。
同为练气八层,对方这雄浑精纯的法力与掌控程度,比之自己不知强出凡几。
云芷堂姐临行前特意交代对方照拂自己,当真是一点也没找错人。
潘临风等五人见状,只当陆迟要毁去机缘,顿时双目赤红,发疯般舍了楚烈阳,不顾性命地转身扑向灵泉,妄图以血肉之躯拦截。
然二阶符录去势何等迅疾,他们又岂能跟得上?
眼看水龙即将一头撞入泉中,那原本翻滚的冰火灵液忽地剧烈沸腾。
气泡涌动间,一道腥红刺目的血光自泉眼深处破水而出。
“砰!”
血光狠狠撞在水龙之上,其中蕴含的阴秽之气瞬间爆发,竟生生将这二阶水龙撞得黯淡了些许。
受创的水龙去势未竭,紧接着撞在了灵泉上方骤然浮现的一层暗红屏障之上。
漫天水汽炸裂四溅,如暴雨倾盆。
待水雾散去,那口灵泉在屏障护持之下,竟是毫发无损。
一道声音自水雾中淡淡响起:“在下屠戮不知多少凡人修士,抽精拔髓,方才造就了这口‘阴阳融血泉’,可不能就这么让你毁了。”
泉水翻裂,一道身影自灵泉深处缓缓升起。
来人呈盘膝打坐之姿,练气九层,一袭宽大的黑袍,面容竟是出奇的年轻俊朗,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在他膝前三寸处,静静悬浮着一件法器。
那是一尊通体暗红、不过巴掌大小的七层白骨小塔。
塔身之上,密密麻麻地烙印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微小人脸,正不断往外渗着丝丝缕缕的甜腻血气。
原来,这尊阴邪骨塔,正是此人屠戮临渊郡数城、摄取生魂祭炼这口灵泉的源头。
方才悄无声息影响众人心智、无限放大他们心底贪欲的无形力量,亦是此宝散发出的惑心之效。
楚烈阳见多识广,目光死死盯住那尊往外渗血的白骨小塔,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七层血骨,怨气成纹,血气不散,骨纹如狱,分明是血罗宗一脉的手笔。”
只这一眼,他便认出了对方的来路。
血罗宗乃幽冥国有数的魔道大宗,宗内有元婴老怪坐镇,传承深厚,绝非寻常邪修可比。
这黑袍青年既能炼制此等本宗法器,又将其祭炼到这般地步,身份显然不低,绝不是什么四处流窜的魔道散修。
若论分量,只怕在血罗宗内,也与他在太清宫外门中的位置相去不远。
黑袍青年抚掌轻笑,嗓音温和,“太清门人,倒也并非全是愚钝之辈。在下血罗宗薛暮尘,家师血幽真人。”
他指尖轻点着膝前那尊渗血的白骨小塔,眼底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贺云庭那老废物传讯,说来此的不过是几个凑数的温室娇花。在下自是不信那老狗的犬吠,太清宫既下法旨除魔,岂会派些酒囊饭袋来送死?”
“是以,薛某根本未曾撤去伪装,早早便在此地候着诸位大驾了。”
薛暮尘目光一转,落在楚烈阳那柄赤色飞剑上,眼中闪过一抹赞赏:“道友这身火法,炽烈纯粹,根基极稳,着实是不错。”
“这方圆数城的凡人血肉,辅以这地脉水火之气,火候终究是欠了一丝。但若是将尔等太清宫精锐一并投入塔中炼化,借诸位这身精纯正大的玄门法力作引……”
“当能萃取出最后一口‘无暇之气’,助薛某筑就真正的无暇道基。”
“大言不惭!”楚烈阳冷笑出声,周身炽烈火光冲天而起,腰间清心玉佩光晕流转,将那阴邪血气尽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