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是这灵泉水火相冲,极难收取。”另一名老成些的弟子揣测道,“魔修也是刚发现不久,暂且退去查找能盛放这等霸道灵液的法器了?”
“不管是何缘由,此物既被我等撞见,便断无留给魔修的道理。”一名持盾的弟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已在水火灵泉上移不开眼了。
惊疑不定间,诸多猜测在谷中散开,但空气中弥漫的贪念,却已渐渐压过了最初的警剔。
陆迟隐在后侧,眉头微蹙。
此地阴气沉郁,将他的神识死死压制,莫说笼罩方圆百丈,便是想要探清十丈之外的细微动静都颇为勉强。
他只能堪堪确认,自己周身数丈之内,确无旁人蛰伏,亦无杀阵埋伏的痕迹。
既然无人无阵,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究竟从何而来?
他盯着那口冰火交融的灵泉看了片刻,旋即转而打量起几位同门的神色。
这一看,不由令他心头一怔。
只见前方几人,无论是那持盾的壮汉,还是先前尚算稳重的阮湘,此刻皆是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那口灵泉。
众人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中满是遇到绝世至宝的狂热与痴迷。
就连云汐竟也没有例外。
此女背靠水云峰长辈,按理说绝不至于因一处尚未探明的灵泉便失了心智、这般失态。
陆迟目光再转,落向最前方的楚烈阳。
这位火灵峰天骄倒是并未彻底沦陷,依旧勉强维持着几分清明。
但他此刻的面色却阴沉得可怕,一双眸子冷冷扫视着周遭的同门,眉宇间满是被触犯了逆鳞的愠怒。
显然,他已将这至阳灵液视作禁脔,几位同门那毫不掩饰的觊觎目光,让他生出了极大的不悦与敌意。
“难道说……”
陆迟暗自一凛,极小心地将护持在识海周围的神识屏障撤去一丝。
屏障刚开一线,一股无形无相、诡异至极的力量便如跗骨之蛆般顺着气机钻入心神。
这力量不伤肉身,却在悄无声息间疯狂放大着人心底的贪欲与执念。
受此侵扰,陆迟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瞬。
再抬眼看向那汪深邃幽寒的蓝色灵液时,他只觉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抢过来!只要将其尽数炼化,水属道基便能完美无瑕!
这股突如其来的贪婪欲念烈如猛火,险些将他的理智烧穿。
陆迟心底大骇,当即毫不尤豫地全力催动神识,如一盆当头冷水,将识海死死护住。
灵台瞬间恢复了清明,那股狂躁的贪欲如潮水般退去。
他背后已然惊出了一层冷汗,再看那汪瑰丽的灵泉时,眼底只剩下忌惮。
这哪里是什么无主造化?分明是一处能惑人心智、引人自相残杀的阴毒煞局。
就在此时,原本还算安静的队伍中,异变陡生。
“哈哈哈。”
潘临风忽地发出一声癫狂的大笑,打破了凹谷中的死寂,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口灵泉,脚下已然向前重重踏出了一步。
“此地既无魔修看守,这灵泉又如此丰沛……”
“楚师兄,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就让师弟我先去替大伙收集这等造化吧。你放心,到时候……到时候师弟定会给你留上一些的。”
话音未落,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竟连护体灵光都顾不得完全撑开,大步流星地便朝着那灵泉中央冲了过去。
“竖子安敢僭越,天地灵物,要取也是楚某为先。”
楚烈阳面现狞色,厉喝出声,他单手一引,赤色飞剑如火蛟出渊,卷起滔天热浪,径直斩向潘临风后背。
剑气森然,杀机毕露,竟是毫不留情的死手。
杀风激荡,潘临风遍体生寒,他惊怒交加,急催金剑回身横格。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潘临风如遭重锤,跌退数丈,气血剧烈翻腾,险些握不住剑柄。
他死里逃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旋即怒指对方:“楚烈阳,你莫非要谋杀同门不成?”
自知单打独斗断非敌手,潘临风眼珠微转,当即冲着四周厉声挑拨:“诸位同门,楚烈阳痛下杀手,分明是要独占这口灵泉,我等若不联手,今日谁也分不到半点好处!”
“楚师兄,你未免欺人太甚!”
云汐娇喝一声,掌心水龙符灵光大放。
阮湘虽未言语,湛蓝法印却已悬于身前。
其馀几名外门弟子互相对视,皆被贪欲蒙了眼,齐齐擎出法器,毫不尤豫地与潘临风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