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翎山庄在临渊郡虽贵为首要宗派,且是太清宫附属,实则不过一练气门庭,门内并无筑基修士坐镇。
其祖上虽与太清宫某位前辈有几分血脉香火,但隔了数代,情分早已稀薄如水。
若非此番临渊郡妖邪肆虐,致使生灵涂炭,两位练气七层的长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太清宫断不会为了这么个没落的小势力降下法旨。
众人驱马下岗,行至庄前。
两尊丈许高的石狮守在朱红大门两侧,在暮色中显得肃穆而沉冷。
潘临风一夹马腹,上前数步,手中马鞭虚空一甩,厉喝声在寂静的荒原上载开:“太清宫使者至,贺庄主何在!”
大门缓启,灯火自门缝间倾泻而出。
一名身着皂青长衫的老者领着数名弟子快步而出。
老者鬓发虽已斑白,但步履沉稳,双目开阖间精光内敛,赫然已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此人正是青翎山庄庄主,贺云庭。
贺云庭目光掠过众人制式道袍,打了个道门嵇首,声音低沉:“不知上宗仙使深夜降临,贺某有失远迎。”
楚烈阳翻身下马,抬手虚扶,动作干脆利落:“贺庄主,虚礼且免。贵庄那两位长老如今人在何处?”
贺云庭听到“两位长老”四字,沉稳的面容上猛地闪过一抹痛色,连眼角的褶皱都深了几分。
他长叹一声,侧身让开道路:“诸位仙使,此地夜风凄冷,且随老朽入庄内正堂叙话。”
楚烈阳自恃修为高深,也不惧什么埋伏,大袖一挥,迈步跨入朱红大门。云汐与潘临风等人紧随其后。
陆迟依旧坠在队尾,跨过高高的门坎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门内侧的防御阵纹,确认只是一阶上品的寻常阵法后,这才收敛心神跟了进去。
众人被迎入正堂,分宾主落座。贺云庭命弟子奉上灵茶后,挥退了左右闲杂人等,这才面色凝重地缓缓开口:
“不瞒仙使,半月前失踪的两位长老,一位是老朽的嫡亲族弟,另一位则是庄内戒律堂首座。”
“二人皆是练气七层的修为,且早年曾共同演练过一套合击阵法,若是联手,寻常练气后期修士也奈何不了他们。”
贺云庭端起茶盏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心悸:
“想必天刑峰的法旨中已有提及,近半载以来,我临渊郡下辖的三座凡人城池接连生出妖邪之患。”
“起初,还只是夜里丢些青壮黎民,老朽本以为是些不入流的邪祟作崇,派了门下弟子去查,却一无所获。可到了后来,局势彻底失控,竟演变成了整村整镇的屠戮惨祸。”
“老朽曾亲自前往几处遭了灾的村落探查。凡是死绝之地,连一滴血迹都寻不到,遍地皆是干瘪的尸骸。”
“那些无辜凡俗不仅一身精血被抽了个干净,就连魂魄也被人以歹毒手段生生耻夺,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楚烈阳闻言,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精血与魂魄齐抽……这等毫无顾忌的阴邪手段,确是魔修无疑。那你那两位长老,又是如何失踪的?”
“半个月前,我那族弟与戒律堂首座循着几处屠村惨案的蛛丝马迹,终于查到了一丝异动。”
贺云庭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发现,所有遭劫的村镇,其方位若是在地图上连起来,皆是指向郡西的一座荒山——‘葬阳岭’。”
“那地方常年瘴气弥漫,阴气极重,本是处飞鸟不渡的绝地。两人察觉异动后,为防打草惊蛇,便未带随从,结伴前去探查。”
“这一去,便是整整半个月。”
“老朽数次祭出传音符连络,皆如泥牛入海,连半点回音都未曾激起。不仅如此,老朽后来还派了得力弟子去外围接应,也同样是寻不到任何斗法的痕迹。”
贺云庭捏紧了干枯的手指,声音微颤,“以他们二人的老辣,纵然是不敌,也该有馀力放出飞剑传书或是捏碎示警的符录。可事实却是,他们就象是凭空蒸发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连一丝响动都没传出来?”潘临风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出声打断。
此言一出,正堂内的气氛骤然一寒。
那可是两名精通阵法的练气后期修士,连个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就折了?这等干脆利落的截杀手段,绝非寻常练气魔修能办到。
个别几名太清宫弟子也彻底收起了先前在凡俗道上的漫不经心,面面相觑间,后背已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
楚烈阳眉头微挑,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
他不仅没有生出半分退惧,眼底反而爆射出一团炽烈的精光:“葬阳岭?这名字倒是有趣。极阴之地,却冠以‘葬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