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临风紧随在楚烈阳侧后方,他自恃也是外门有名有姓的人物,一路上话头不断。
他斜睨了一眼并骑的水云峰两女,又看了看坠在后方、如老僧入定般控马的陆迟,眼底闪过一丝轻慢。
“陆师弟这神行符虽然品阶不高,在这凡俗道上倒是出奇的好使,看来百草峰平日里清苦,倒是练就了师弟这般未雨绸缪的性子,连这等凡物都备得周全。”
云汐坐在阮湘身后,闻言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瞧陆迟一下,语气中满是冷淡:
“不过是些坊市里随处可见的低劣货色,也亏他拿得出手。阮姐姐,咱们快些,莫要被这凡马的腥臊味熏坏了。”
阮湘性子温婉,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并未接话。
潘临风见云汐不接茬,便讨了个没趣,转而看向最前方的楚烈阳,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探寻与讨好。
“说起来,楚师兄在外门大比大放异彩,已是半步筑基的修为。又得筑基丹,本该在洞府闭关,成就内门之位。为何此番却主动下山,受这凡尘浊气的侵扰?”
楚烈阳脊背挺拔如松,黑马在神行符的加持下几乎足不沾地。他沉默片刻,声音穿透风声传来,透着一股极度的自傲:
“直接吞服筑基丹闭关,虽能突破,却也不过是筑就最寻常的‘凡基’或‘灵基’。此等资质,入了内门也只能泯然众人。”
“修士夺天地造化,岂能一味闭门造车?我此番主动接下法旨下山,便是要在这红尘险地之中多走走看看,寻一寻能铸就‘上品道基’乃至‘无暇道基’的天地机缘。”
“无暇道基!”潘临风倒吸一口凉气,连声喝彩,“楚师兄志向远大,不困于宗门方寸之地,我等当真是望尘莫及。”
陆迟骑在青毛马上,耳畔劲风如刀,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寻常修士能求得一粒筑基丹、跨过那道仙凡之隔便已是烧了高香,而这楚烈阳,竟已在谋划如何筑就无上道基。
他有十几枚筑基丹在手,他进阶筑基期的概率已是十拿九稳,这在寻常外门弟子眼中几乎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底蕴。
可正如楚烈阳所言,筑基不过是长生路的起点,道基品质的高低,直接决定了往后金丹、元婴境界的上限。
“上品……乃至无暇么?”
陆迟目光微沉。他手中确实有一份【玄冰灵液】,那是他云尘留下的水属筑基灵物。
但在他的推演中,单凭这份灵液,即便配合筑基丹,最多也只能触碰到【灵基】的门坎,若是运气稍差,恐怕依旧只是个好些的【凡基】。
以前他求的是“稳”,只要能筑基成功,延寿三百载便足矣。
可如今听了楚烈阳这一番话,那颗沉寂已久的道心,竟也隐隐泛起了一丝波澜。
既然筑基已是囊中之物,那这道基品质,是不是也该去筹谋一番?
……
……
踏入临渊郡地界后,官道两旁的景致便肉眼可见地荒凉了下来。
由于此地偏远,又是魔踪频现之所,原本该是青葱的春耕时节,田垄间却难见耕牛与农人。
唯有几处村落如死寂的枯冢,门窗紧闭,偶有寒风吹过,卷起几片破碎的纸钱,平添几分肃杀。
陆迟控马坠在队尾,目光在那几处遭了灾的村口短暂停留。那里并非如常理般血肉横飞,而是透着一股干结、枯竭的死气。
正如任务玉简所载:尸骸干瘪,精血被抽干。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嗜杀的魔修所为,倒更象是某种邪道法器的祭炼过程。
“这等污浊之地,连灵气都透着股腥臊味。”云汐坐在阮湘身后,拿帕子掩着口鼻,眉宇间的嫌恶丝毫不加掩饰。
楚烈阳勒马立于高岗之上,放眼望去,周身至阳法力隐而不发,将四周逼仄的阴冷悉数隔绝。
“魔修蛰伏,必有所图。”
就在此时,前方的林间小道上载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灰布长衫的散修背着硕大的包裹,正没命地朝郡外方向奔逃。其修为不过练气三层,法力虚浮,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站住。”
潘临风催马横在道心,练气八层的威压略一施展,那散修便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察觉众人修为高深,且年纪轻轻竟都是练气后期的高手,那散修先是一愣,随即如获救星般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前辈!诸位前辈!……这临渊郡,待不得了哇!”
楚烈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马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惊得那散修缩了缩脖子。
“莫要废话。我且问你,青翎山庄在何处?”楚烈阳冷声问道。
那散修指着西北方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