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盘膝坐在甲板上，感叹着极品法器省时省力，前方云海却忽地一散。
只见立于舟首的楚烈阳手中法诀一收，这长达十数丈的庞然大物竟是直直向下方坠去，最终稳稳落在了一处凡人地界的荒郊野林之中。
随着阵法灵光黯淡，楚烈阳大袖一挥，将这拉风至极的“赤云舟”收回了储物袋。
“楚师兄，这……这怎么停下了？”一名正沉浸在御空快意中的弟子愣了愣，错愕地问道，“此地距离西南边陲的临渊府，少说还有万馀里路程啊。”
云汐也是满脸不解，柔声道：“是呀师兄，可是法器出了什么岔子？”
楚烈阳转过身，双手负后，干咳了一声，面庞上重新挂起那副深沉孤傲的神色：“飞舟虽好，但宝光冲天，声势浩大。”
“咱们出了苍梧郡，外头鱼龙混杂，若是一路招摇过市，非但容易惊动沿途潜伏的魔修，更极易招惹那些杀人越货的劫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可不防。”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深觉天骄行事果然缜密。
实际上真正的原因，不过是那飞舟耗费灵石甚多，楚烈阳舍不得多用。方才祭出，也只是当着同门摆个场面。
楚烈阳见众人未疑，接着道：“前方十里便有一座凡人城镇，我等去镇上置办几匹凡马，改由陆路低调潜行。”
“如此一来，既能敛去仙家气息、掩人耳目，也能省下灵石备战。诸位意下如何？”
“楚师兄言之有理！低调潜行，方为上策！”此行以他为首，众人自是连声附和。
站在队伍末尾的陆迟，看着楚烈阳那昂首阔步走向凡人小镇的背影，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拿极品法器装完了最大的排场，转头便拉着众人去骑凡俗的泥腿马，这火灵峰的天骄，倒真是个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
半个时辰后，落雁镇，一处充斥着马粪与草料味的凡俗驿站前。
“好臭……”云汐捏着秀鼻，眉头紧皱，看着马槽边那满地泥泞，绣鞋怎么也落不下去。
楚烈阳倒是面不改色，随手扔给那诚惶诚恐的驿丞一块碎银，挑了一匹最高大健壮的黑马，翻身上马，动作倒也利落。
陆迟则熟门熟路地走到马厩角落，避开那些看似神骏实则脾气暴躁的烈马，伸手摸了摸一匹骨架宽大、眼神温顺的青毛马。
他散修出身，早年在底层摸爬滚打，骑马赶路不过是家常便饭。
其馀几名宗门弟子虽也嫌弃这凡马腥臊，但多少都在凡俗摸爬滚打过，捏着鼻子略一适应，便各自利落地翻身跨上了马背，勒紧了缰绳。
楚烈阳骑在那匹最高大的黑马上，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见众人皆已上马，正欲拽动缰绳，却发现队伍后方空出了一个位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唯独云汐一人，还孤零零地立在泥泞的马厩前。
她自幼在水云峰长大，被长辈娇惯着，出入皆是灵禽宝辇、仙家法器，何曾碰过这等粗鄙的凡俗牲畜？
看着那半旧的马鞍，再听着那白马时不时打着的响鼻！快来！绣鞋在泥水边缘徘徊了半晌，硬是不得其法。
楚烈阳见状，眉头深锁，终是耐着性子提点道：“云师妹，不必用法力去压。你只管拽紧缰绳，借着巧劲翻身上马，这凡俗牲畜自会随你心意。”
云汐听了，抿着红唇，伸手死死攥住缰绳，试图依样画葫芦。
可她从未做过这等粗活，手下的力道猛地一沉，非但没上去，反而将那白马的脖颈勒得生疼。白马受惊之下长嘶一声，猛地一甩头，险些将云汐带了个趔趄。
楚烈阳见她这般笨拙，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也就不再言语。
队伍中那名为潘临风的弟子见有机可乘，立刻催马靠上前去，面上堆起几分自诩潇洒的笑意，温声邀请道：
“云师妹，这凡马暴戾，不若你与我共乘一骑？潘某定能保师妹一路安稳。”
云汐抬眼，目光在潘临风那张略显油滑的脸上转了一圈，旋即毫无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嫌弃。
“不必了。”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心下暗自腹诽：此人长得还不如那姓陆的药农顺眼，献什么殷勤。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立在马厩角落的陆迟。
陆迟正轻抚着那匹青毛马，神色淡然，压根没往这边瞧。
云汐心中一动，知她若开口，陆迟多半会带上她。只是念及男女有别，众目之下与他同骑，未免失了体面。
她银牙一咬，转身走向队伍中另一位同样来自水云峰的女弟子。
“阮姐姐，我与你共乘可好？”
那女弟子名为阮湘，性格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