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小半个时辰,他又在一处专售高阶妖兽骨血的摊位上,寻得并买下了一枚寒髓晶。
至此,升阶青初炉与玄渊剑的灵材已然齐备。
陆迟不再贪恋坊市中的其他营生,循着来路,径直返回了百草峰甲字七号院。
合拢院内外重重阵法,陆迟入得静室,于蒲团上盘膝坐定。
他没有急着开炉炼器,而是手腕一翻,先将坊市中得来的那块脏污黑皮,连同早先在听潮会暗拍上花费七十五块下品灵石买下的那卷冰鳞蟒残图,一并摆在了青石案上。
指尖法力微吐,化作一道微弱水流,细细洗去黑皮表面的干涸污血与泥垢。
待到真容显露,一股与残图同源的刺骨寒意顿时弥漫开来。
两块残皮边缘的断口,竟是严丝合缝。
陆迟目光微凝,将其拼凑在一处。
原本各自残缺、断断续续的黑色干涸纹路,瞬间贯通链接,化作了一幅略显晦涩的山水地势图。
他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的神识雏形悄然探出,覆于那张完整的蟒皮之上。
识海中微微一震,那些平面的墨线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片广袤的地貌虚影。
山川走势、江河经络,纤毫毕现。
而在那版图的极深处,一点幽蓝火光正静静蛰伏,想必便是那《天地灵焰谱》上排名第七十位的“苍魄冷火”所在。
陆迟细细端详那虚影中的山脉走向,片刻后收回神识,面露沉思。
这地图上的群峰如戟、中通一水的地貌极具特征。他常去万法阁翻阅地志,隐约记得这等地势,与景昭国境内的一处险地颇为神似。
“景昭国地界么……”
陆迟指节轻轻叩击着青石案,并未立刻断言。
古今沧海桑田,这地图既是存世数百年的古物,地脉河道难免有所变迁。
眼下虽比对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但这等关乎天地奇焰的线索,一旦现世必有凶险。在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之前,他绝不会仅凭几分相似,便贸然去寻。
他将拼贴完整的地图妥帖收入储物袋深处,彻底斩断了心头那一丝波动。
机缘已在手中,何时去取,全凭自身底气。
陆迟平复了心境,这才将那青初炉与玄渊剑取出,着手准备法器的升阶事宜。
……
……
三载光阴,恍若白驹过隙,倏忽而过。
静室之内,一阵低沉的、宛若江河暗涌的轰鸣声,自陆迟体内隐隐传出。
盘膝而坐的青衫青年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极为凝练的幽蓝水光,旋即尽数内敛,归于平淡。
他内视气海,《太渊玄水经》的法力在宽阔的经脉中奔流不息,比之三年前不知浑厚许多,隐隐带着一股厚重如渊的压迫感。
练气八层。
随着气海修为的攀升,眉心处那一抹原本若有若无的【神识雏形】,亦在三年的“苦修”中蜕变。
原本如丝如缕的脆弱感知,如今已凝练凝实,宛若一汪深幽的寒潭。
陆迟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舒展躯干,体内竟传出一连串清脆的骨骼爆响,声音不似寻常骨血摩擦,反倒尤如金石玉器交击,清越沉沉。
他低头端详自己的手掌,肤色虽依旧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但在气机催动之下,皮膜深处竟隐隐泛起一层温润坚韧的玉色光泽。
这三年来,他借着【器冢】消解无数废器的底蕴反哺,辅以夜以继日的打铁苦修,终是将那门体修功法《青筋玉骨诀》生生推至了最后一篇——玉骨篇。
骨骼淬炼如玉,可负重如山。
淬体七层。
这副看似削瘦单薄的青衫皮囊之下,如今已蛰伏着足以徒手生撕一阶后期妖兽的恐怖蛮力。
陆迟面容平淡,抬手抚平青衫上的些许褶皱,拂袖挥散了静室内的聚灵阵法。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嘎吱”声,那扇紧闭了多日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外间,深秋的阳光倾洒而下,院中那方二阶灵田长势极好,药香扑鼻。
其实算算时日,三年禁足期早在半年前便已届满。
按理说,他那时便可下山走动,只是彼时他正处于《青筋玉骨诀》与修为双双突破的紧要关头,便也没有急着破关出门,硬是又在这院中熬了半年。
正思忖间,院外阵法微起涟漪。
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推开柴扉,缓步迈入小院,正是顾老头。
顾老头背着手,轻车熟路地走到那方二阶灵田旁。
“这灵田,你倒是伺候得越发精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