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坊市开在七峰之间,占地不小。谷中一条长街贯通南北,两侧铺面、摊位错落排开,来往弟子极多。
他放眼一扫,便见各峰弟子服色气机皆不相同。
百草峰弟子多带药气,衣袍素灰。
火灵峰一脉衣色偏赤,周身灵机燥烈。水云峰弟子气息清润,行走间自有一股柔和水意。藏剑峰修士最是醒目,多背长剑,锋芒隐露。万象峰弟子袖口袍摆常见阵纹符印。
坊市之中,仍以练气弟子居多。筑基修士却也并不罕见,时而可见几人穿街而过,四下弟子皆会主动避让。
此地虽热闹,却不乱。
街口、檐角、石柱之间,皆有阵纹暗藏,整座坊市都在禁制笼罩之下。又有天刑峰弟子巡查其间,腰悬法剑,神色冷峻。谁若敢在此动手,立刻便会被拿下。
谷中规矩也简单,不得私斗,不得强买强卖,不得售卖魔道邪物、血祭之器。若有违犯,轻则罚没,重则直接押去天刑峰。
至于交易,商铺与散摊各不相同。
商铺多半背后有人,或是某峰产业,货物较稳,价格也硬。散摊则大多是弟子自行摆开,东西杂,价钱活,偶尔能淘到些偏门之物。
陆迟目光一扫,心中已明。
这灵墟坊市,说是坊市,实则便是太清宫内门外门互通有无之地。只要不犯规矩,无论灵草、矿材、残器、符录,皆可拿来交易。
念头一定,陆迟不去看那些丹药符录铺子,只沿长街缓步前行,先往那些摊位杂乱之处去了。
道理和在青阙山坊市以及听潮会一样,这些散乱摊位,多有弟子将外出所得、手头无用之物随手摆卖,东西驳杂,良莠并陈,却也最容易淘到些冷门材料。
陆迟目光沉静,沿摊而行。
一路所见,残缺阵盘、妖兽断骨、半废法器、虫蜕矿砂,乃至一些来路不明的旧玉简,皆随意陈在布上。
若无眼力,莫说捡漏,便是被人拿次品糊弄了去,也未必看得出来。
陆迟却不急。
他所求本就不多,只寻那几样能升炼青初炉与玄渊剑的灵材。故而脚步虽缓,神识却暗暗扫过一处处摊位,不放过半点气机。
如此寻了片刻,他眸光忽然一顿。
前方一处青布摊上,零零散散摆着十馀样物事,并不起眼,但在边角处,却放着一个装着黑色沉砂的玉匣,以及一个小巧的青皮葫芦。
玄铁母砂、洗器灵液,竟都在此处。
陆迟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抬眼看向摊主。
摊主是一名盘膝闭目的青年修士。此人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膝上横放着一柄带鞘长剑。
练气九层。
陆迟目光只一触,心中便微微一凛。
此人绝非寻常练气九层可比。
那股若有若无的锋芒,竟让他都生出几分本能警觉,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藏于鞘中、随时可出鞘斩人的利剑。
藏剑峰弟子。
而且,多半是其中极出挑的人物。
陆迟心念一转,神色反倒愈发平静,拱手道:“百草峰外门弟子,陆迟,见过师兄。”
“藏剑峰,裴照。”
那负剑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倒也并无倨傲之色,只淡淡还了一礼,淡然开口:“看中何物?”
陆迟神色平和,指了指玉匣与葫芦:“这两样,不知师兄作价几何?”
“不收灵石。”裴照语气生硬,透着剑修特有的直白,“只以物换物。需是能精进修为的极品灵丹,或是能瞬间制敌的上品符录。若两样皆无,师弟便去别处看看吧。”
陆迟面色不变,略一沉吟,自袖中摸出三张泛着幽寒灵光的一阶上品“冰矢符”,递了过去:“师兄看看,此物可换得?”
裴照眉头微挑,接过符纸。
只见这三上品品符录灵光内敛,符文脉络间寒气森森,画工极为扎实稳健。
他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灵力流转顺畅,走气极稳,且这三张符录的笔势起落、转折勾勒皆如出一辙,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莫非师弟精通符道?”
陆迟面露谦和之色,拱手道:“师兄高看我了。在下平日只在峰内侍弄灵田。这几张符录,乃是昔日下山偶然从别处得来,自己留着防身罢了。”
裴照闻言,并未深究,只是微微颔首。修仙界中谁都有几分机缘,只要这符录威能不假,他自不会多管闲事。
他将那三张符录收入怀中,随后将装有玄铁母砂的玉匣与那青皮葫芦推向陆迟,“钱货两清,陆师弟收好。”
他将那三张符录收入怀中,随后将装有玄铁母砂的玉匣与那青皮葫芦推向陆迟,“钱货两清,陆师弟收好。”
“多谢裴师兄。”陆迟将灵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