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火灵葵(三更)
    云芷见陆迟应得这般爽快,只当他是略懂皮毛的寻常散修,心中并未全然尽信。

    她神色微敛,如实相告:“道友莫要高兴得太早。我太清宫门规森严,非同儿戏。”

    “若想免去诸般繁琐试炼直接拜入山门,唯有金丹期的峰主出面,赐下‘升仙令’方可。我不过一介筑基弟子,自无此等手段。”

    “我今日所能做的,仅是借着送归家兄遗骨的情分,为你求来一个敲门砖。稍后我便带你去百草峰,见一见掌管外门灵田的顾师兄。

    “若你能真正在灵植之道上显出几分真本事,通过了他的严苛考校,方能真正录入宗门玉册,做个外门弟子。”

    “若是通不过……”

    云芷话音微顿,意思却已不言而喻。

    太清宫不养闲人,若无真才实学,这送骨之恩便只能换作些灵石丹药,就此打发了。

    陆迟闻弦歌而知雅意,面上不见半分徨恐,沉声道:

    “仙子能赐下这等天大机缘,晚辈已是感激涕零。至于能否把握得住,端看晚辈自身造化,绝不敢让仙子为难半分。”

    云芷也不多言,素手微扬,自袖中祭出一领绘有水云阵纹的飞毯。

    那法毯迎风见长,化作丈许宽阔,灵光流转间,托着陆迟腾空而起,穿云破雾,直奔百草峰而去。

    百草峰地势延绵平缓,漫山遍野皆是开垦得齐齐整整的灵田。

    刚一落地,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药香便扑面而来,周遭木行灵气之充沛,远胜他处。

    两人在一处古朴的草堂前按落遁光。

    堂前一张藤椅上,正斜倚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此老鹤发童颜,虽老态龙钟,然其周身气机绵长浩瀚,灵压隐而不散,赫然也是一位实打实的筑基修士。

    见是云芷,老者微微掀开眼皮,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庞上挤出一抹捉狭笑意:

    “哟,这不是水云峰的云丫头么?怎的今日不漫山遍野地去撵鸡抓鸟,倒有空往老朽这苦闷的药罐子里钻了?”

    “顾师兄莫要取笑,师妹今日可是来谈正事的。”云芷敛容正色,将陆迟引至身前。

    她并未隐瞒,而是将陆迟如何偶遇遗府、不辞万里护送云尘遗骨归宗的义举,原原本本地诉说了一遍。

    随后言明陆迟精通灵植之术,欲举荐其入百草峰做个外门弟子。

    顾老头坐直了身躯,浑浊的双目中迸射出一道精光,上下来回打量了陆迟几眼,眼底多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敬意。

    “能在遗泽面前守住本心,更不避艰险送骨归宗,小友这等重信守义的品性,老朽钦佩。”

    顾老头抚了抚花白长须,微微颔首,语气真挚。

    然则话音刚落,他话锋便随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严苛起来:

    “只是,恩义归恩义,道途归道途。我百草峰肩负宗门丹药根基,灵田里栽种的皆是娇贵异常的高阶灵草,稍有不慎便是暴殄天物,断容不得半点马虎。”

    “小友既欲揽下这侍弄灵田的差事,老朽便须得按规矩亲自考校一番。

    “若你真有几分门道,能过得了老朽的眼,这外门弟子的身份,老朽拼着这张老脸也替你办妥;若是技艺不精,那老朽也只能禀明宗门,另寻丰厚灵物来酬谢小友的送骨之恩了。小友意下如何?”

    陆迟面上不见半分退怯,“理应如此。晚辈才疏学浅,还请前辈出题考校。”

    顾老头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转身引路,带着陆迟与云芷朝峰顶下方的成片灵田走去。

    三人便至一方灵气氤氲的宽阔梯田前。

    田间已有十数个身着灰袍的练气期修士在低头忙活,皆是已录入名册的百草峰外门弟子。

    顾老头对那些察觉动静、正欲躬身行礼的弟子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一垄灵田前,指着一株叶片狭长、泛着微弱寒光的灵草,冷不丁地发问:

    “此为何物?有何药性与秉性?”

    陆迟目光微扫。

    此类一阶灵植,他早年在青阙山研读《草木识要》时便已烂熟于心,当即信手拈来,将灵植的习性、喜恶乃至采摘时辰,皆答得有条不紊、分毫不差。

    顾老头未置可否,脚下不停,又带着他在这片灵田中接连指认了十数株品类极其相似、极易混肴的一阶灵药。

    陆迟皆是从容对答,对答如流。

    听罢,顾老头抚须点头,面色稍缓:“确实懂些门道,基本功倒算扎实。”

    他面上虽不显,心底却已暗自称奇。

    这一阶灵草虽是基础,但这散修不仅对答如流,

    连些偏门习性都洞若观火,可见底子极厚。

    “看来寻常题头,是试不出这小子的深浅了。”顾老头心念微动,索性改了主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