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下品灵根又何妨(二更)
    陆迟神色坦然,不慌不忙地自储物袋中取出一袭早已包裹妥当的青布,躬敬地放置于一旁的青石案上。

    紧接着,他手腕翻转,又取出了一枚古拙的令牌与一枚玉简。

    “宋前辈明鉴,云尘前辈于断魂谷一战中身中蚀骨化血之毒,虽侥幸遁至荒山开洞疗伤,终究毒入骨髓,药石难医。

    “这是前辈贴身的身份令牌,至于这枚玉简,乃是晚辈当初将石壁上云尘前辈泣血刻下的绝笔,一毫不差拓印下来的内容。两位前辈一观便知。”

    云芷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枚玉简与古拙的令牌。

    她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简,读罢那字字泣血、诉说着身中蚀骨化血之毒与断魂谷旧事的绝笔后,身子只是极其轻微地晃了晃。

    她眼睫微垂,眸光定定地看着那枚刻着“太清”

    片刻后,云芷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她脸上的神色已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中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沙哑:

    “错不了,是哥哥的字迹,也是他的本命气息。当年他执意要去断魂谷,便说过生死有命,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多谢宋师兄特意跑这一趟,也多谢陆道友……不辞万里,送家兄落叶归根。”

    宋祈微微颔首,轻声宽慰道:“云师妹,节哀顺变。今日乃是你兄妹重聚之日,为兄便不久留了。若有需要打理的后事,随时传讯于我。”

    云芷:“师兄慢走。”

    宋祈也不拖泥带水,剑诀一引,青玉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惊虹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了翠竹谷的云雾深处。

    随着剑光远去,偌大的翠竹谷内,重归寂静。

    唯有阵阵山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不远处那只被捆成了“灵气粽子”的锦鸡偶尔发出的几声微弱低鸣。

    云芷立在青石案前,低头默默注视着那方包裹着枯骨的青布,久久不语。

    陆迟负手立于三步之外,见她迟迟不开口,心知这等阴阳两隔的死别之痛,纵是修仙之人,只要尚未斩断七情六欲,便难以免俗。

    他素来不是个多话之人,也不擅长那些虚情假意的安抚,索性便眼观鼻、鼻观心地静立在一旁,未曾出声打扰半分。

    过了良久,云芷方才轻吐一口浊气,将那一袭青布与玉简、古令郑重收入储物戒中。

    她转过身,勉强敛去面上哀容,语气恢复了几分利落:

    “让陆道友高义,仙界重利轻义者多如牛毛,你能守住本心,将云尘师兄的遗骨安然送回,此番恩情,小女子记下了。且随我来。”

    她引着陆迟沿白石山径,步入水云峰深处,至一处灵泉客亭。

    亭内紫檀案上静心香袅袅,四周灵气氤氲,远胜外界。

    “劳烦道友稍候,我去去便回。”云芷替他斟上一盏仙茶,转身匆匆离去。

    陆迟端坐亭中,捧着温热茶盏,心知她定是去后山妥善安葬云尘遗骨了。

    他自不心急,索性闭目养神,暗自吐纳这顶级大宗的充沛灵气。

    约莫大半个时辰,山径上步履声再起。

    云芷换了一袭素净的月白道袍,去而复返,她眼框微红,神色却已重归清明。

    “家兄已葬入水云峰祖茔,魂归故里,得以安息。”

    云芷神色一肃,正色道:“我太清宫乃正道名门,最重因果恩义。道友不远万里,护送家兄遗骨归宗,此等大恩,宗门绝不令道友白白辛劳。”

    “丹药、功法、亦或灵石法器,道友但有所求,直言无妨。我自会禀明师门,定不叫道友失望。”

    面对这等厚诺,陆迟权衡少顷,放下茶盏,起身郑重一揖,神色坦荡:

    “仙子言重。晚辈一介散修,偶入遗府,见云尘前辈绝笔,心中唯有敬仰。敛骨归宗,不过顺应本心,结一段善缘,初衷绝非挟恩图报。”

    他语气微顿,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自嘲:

    “至于谢礼……晚辈见识浅薄,不知深浅。若贸然开口,反失了分寸。仙子若念及微劳,但凭贵宗定夺便是,无论赐下何物,陆某皆感念大德。”

    他心如明镜,此等关头若贪心妄求,固能得一时之利,却落了下乘,反将这桩“恩义”化作了锱铢必较的买卖。

    云芷美目微转,忽而开口探问:“道友气息沉稳,水行法力这般精纯,不知今年春秋几何?”

    陆迟不知其意,却也坦然拱手:“晚辈虚度二十有一。”

    “二十一岁?”云芷眸中闪过一抹难掩的诧异。

    一介毫无倚仗的散修,能在弱冠之年叩开练气后期的大门,这等修行速度,便是放在太清宫诸多外门弟子之中,也堪称中上之选了。

    她紧接着追问道:“那不知陆道友是何等灵根资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