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袍青年神色稍敛,语气依旧清冷,淡淡吐出几个字:“本座太清宫内门,宋祈。”
说罢,他未见如何作势,腰间悬着的那柄青玉长剑便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霍然出鞘。
青色剑光迎风见长,须臾间便化作丈许宽阔的虹芒,稳稳悬于半空。
“上来。”
陆迟没有迟疑,依言纵身跃上剑光末端。
宋祈剑诀一引,青玉巨剑顿时化作一道刺目惊虹,拔地而起,直冲太清仙城上方那片浩瀚云海而去。
高空之上,罡风呼啸而过,却被剑光边缘撑起的一层无形气罩尽数挡下。
陆迟立于宋祈身后三尺开外,垂眸敛息,暗自打量着身前之人。
这还是他踏入修行以来,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站在一位筑基修士身侧。
昔日在青阙山坊市那等偏安一隅之地,能修至筑基、称宗做祖者,多是如韩家、沉家老祖那般,耗尽了一生潜能、熬白了须发才勉强叩开玄关的耄耋老朽。
那些人虽能称霸一方,可气血早已见衰。
而眼前这位宋祈却截然不同。
观其面相不过青年,体内的灵力却如深渊重水般浑厚凝实,生机勃勃。
两者相比,如云泥之别,足见名门大派的底蕴。
剑光风驰电掣,不多时便没入了那片厚重如海的云层之中。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阵法涟漪扫过周身,眼前的重重白雾壑然散开,一方广阔无垠的洞天福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陆迟眼前。
刚一穿过护宗大阵,一股比仙城内还要浓郁数倍的清灵之气便扑面而来,直教人周身毛孔舒张,连体内法力流转都轻快了几分。
陆迟抬眼望去,只见云蒸霞蔚之中,仙山连绵,古木参天。
而在那无尽的群山楼阁之间,尤以七座巍峨挺拔的擎天巨峰最为惹眼。
那七座主峰如倒插的巨剑般直指苍穹,彼此气机牵连,隐隐暗合天地阵理。
峰顶霞光吞吐,灵鹤盘旋,偶尔可见几道凌厉的遁光自群峰间纵横交错,端的是气象森严,仙家风范。
宋祈生性冷傲,御剑一路上皆是负手立于剑首,未曾回头多看他一眼,也未再发一言。
待入了山门腹地,他剑锋微转,避开了几道半空中的巡查禁制,带着陆迟径直朝那七座主峰之中,一座被清冷水汽与缥缈烟雨笼罩的灵秀偏峰落了下去。
剑光悄然敛去,两人落于半山腰一处清幽的翠竹谷中。
还未等陆迟站稳身形,便听得前方竹林深处传来一阵树冠摇晃的簌簌声,紧接着,是一阵堪称鸡飞狗跳的嘈杂。
“哪里跑!偷吃了姑奶奶大半个月的紫玉灵谷,养得这般膘肥体壮,今日合该入我的五脏庙,替姑奶奶补补身子!”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又灵动的娇喝,一道纤细的鹅黄身影自幽暗的竹林中猛地窜出。
在她身前,正没命狂奔着一只体型硕大、翎羽流光溢彩的“碧玉锦鸡”。
那锦鸡虽只是一阶灵禽,动作却极其敏捷,被这鹅黄少女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扑扇着短翅“咯咯”
惊落了一地斑烂的羽毛。
眼看那锦鸡就要钻入阵法死角,少女却是不慌不忙,凌空一个极其灵活且毫无仙子仪态的飞扑,双手一掐,稳准狠地捏住了那灵禽后颈。
“嘿嘿,总算逮住你了!”
少女提着那只扑腾的胖鸡,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对狡黠的小虎牙,口中念念有词。
“待会儿便拔了你的毛,去火灵峰借个玄铁锅,再配上两株百年老参,炖一锅十全十美的大补浓汤,岂不美哉!”
跟在后头的陆迟见状,不由得微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宋祈。
宋祈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破划过一抹极其明显的无奈,语气微沉地唤了一声:“云芷师妹。”
那正提着锦鸡流口水的鹅黄少女动作一顿,转过头来。
其实以她筑基期的修为与神识,早在那道青玉剑光落入翠竹谷的刹那,便已察觉到了动静。
只见她随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那扑腾的灵禽捆成了个结结实实的“灵气粽子”,随意往脚边一丢。
接着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竹叶,尤如一阵轻盈的春风般,毫不生分地蹦跶到了近前。
“原来是天刑峰的宋师兄!你今日从仙城巡查完回来啦!”
“原来是天刑峰的宋师兄!你今日从仙城巡查完回来啦!”
少女生得明眸皓齿,一张圆润讨喜的鹅蛋脸上,满是毫不做作的璨烂笑意,声音清脆得宛如黄莺出谷。
她乌溜溜的眼珠子在宋祈身上转了一圈,目光好奇地越过他,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