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父母双亡的孤儿,自幼在泥水与冷眼中摸爬滚打,从未体会过什么骨肉亲情与家族羁拌。
是以,不管是这东越郡的凡俗市井,还是暗流涌动的修仙界,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漫漫长途中的一处歇脚地,并无半点值得牵挂的人和事。
自从如愿换取到了凝神果与地脉玄参的残根后,他便再无留恋。
陆迟先是寻了处隐蔽的荒山,祭出一件名为“穿云舟”的飞行法器,马不停蹄地遁出了东越郡的地界。
待到彻底脱离了那些世家豪强的势力范围,确认身后再无尾巴,这才稍稍放缓了脚程。
景昭国疆域潦阔,为了不过分惹眼,也为了节省法力以备不测,他行事越发稳健。
时而催动飞舟于云端穿行,时而又隐匿修为,换乘凡俗健马,沿着官道与偏僻山径交替赶路。
大半个月下来,他已然穿过了小半个景昭国。
这一路上,陆迟见识了无数名山大川与迥异的风土人情。
令他颇感意外的是,这长途跋涉竟是出奇的顺遂。不仅没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山精野怪,连那些常在荒郊野岭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劫修,竟也难得碰见几个。
“倒是不知是我运气太好,还是这景昭国腹地的道法清明。”陆迟立于舟头,任由山风拂过青衫,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苍茫大地,心中暗自打趣了一句。
随着一路前行,关于接下来的去处,陆迟也在心头反复权衡了许久。
若是再寻一个如青阙山那般的散修坊市落脚,固然轻车熟路,可只要他这身画符的手艺还在,只要他还需抛头露面去换取修行资源,就必然会再次落入当地那些“地头蛇”与修仙家族的视线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青阙山的旧事多半还要重演。
可若是隐居凡俗城池,清净倒是清净了,但凡俗界灵气稀薄如纸,莫说日后冲击筑基的庞大消耗,便是维持日常的周天吐纳都捉襟见肘,无异于自绝仙途。
思来想去,陆迟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太清宫上。
他储物袋中,还静静躺着那位云尘前辈的遗骨与太清令牌。
他并未奢望能借着那虚无缥缈的“升仙令”传闻,一步登天直接拜入这等顶级大派。
但太清宫作为名门正统,规矩森严,底蕴深厚。若能将门中内门弟子的遗骨送归,总能结下几分善缘。
哪怕只是借机在太清宫周边的仙城落脚,受顶级宗门规矩的庇护,也远比在那些底层坊市里与地头蛇勾心斗角来得安稳畅快。
打定主意后,陆迟便不再迷茫,一路向北疾驰。
数日之后,飞舟穿过一片终年云雾缭绕的浩瀚大泽,前方的天地灵气骤然变得浓郁清灵起来,吸上一口,连体内的法力流转都轻快了数分。
陆迟按下云头,落在了一处宽阔平坦的青石古道上。
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极远处,数座灵光冲霄的巍峨秀峰刺破云海,仙鹤盘旋,霞光万道,宛如真正的九天仙境。
此地,已是景昭国最为繁华、灵气最为鼎盛的大郡之一——苍梧郡。
而那隐入云宵的群峰,正是景昭国三大顶级宗门之一,太清宫的山门所在。
苍梧郡,太清仙城。
这座倚靠着顶级大宗山门而建的庞大仙城,其气象之恢弘,远非青阙山那等偏安一隅的坊市可比。
高达数十丈的青金石城墙延绵至视线尽头,城内楼阁殿宇鳞次栉比,天空中不时有灵光溢彩的飞舟与驾驭着奇异灵兽的修士掠过,端的是一副繁华鼎盛的仙家气象。
陆迟在城外的一处密林中降下飞舟,依着一贯的谨慎,将自身修为压制在练气五层上下,换了一身寻常散修的青灰道袍,这才不紧不慢地顺着人流缴纳了入城费,踏入仙城之中。
入城后的头几日,他并未急着安顿,而是出入于城中几处消息灵通的茶楼、酒肆与散修集市,暗中打听关于太清宫山门以及门内弟子的消息。
然而,几番旁敲侧击下来,陆迟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太清宫作为景昭国的顶级大派,规矩森严到了极点。
太清宫作为景昭国的顶级大派,规矩森严到了极点。
其真正的山门隐藏在九天云海之上的群峰大阵中,常年封山,等闲散修别说进入,便是靠近山门百里范围,都会被巡山的执法弟子毫不留情地驱逐。
至于那些身份尊贵的内门弟子,更是终日在灵气浓郁的仙山上闭关清修,极少涉足山脚下的仙城。
偶尔有几个外出执行宗门任务的,也都是行色匆匆,神龙见首不见尾。
“看来,想找个靠谱的太清门人搭上线,将云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