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轻易穿过那层并不算高明的禁制,落在了案前那道倩影之上。
只这一眼,他心中便微微一动。
在【灵目】的映照下,秦素娘周身气机仍被敛息秘术压得滴水不漏,体内灵力流转的浑厚程度,却分明比数月前在月隐阁内堂相见时又深了一层。
“练气八层。”
陆迟心中顿时了然。
短短数月,此女竟又悄然破了一关,踏入练气八层。
这样的进境,显然不是寻常下品灵根所能有的。
他念头一转,便想起坊间旧闻。
传言秦素娘虽出身凡俗,却身具中品灵根,如今看来,此言多半不虚。
中品灵根,再加之栖霞宗宗主之位所能调动的资源,难怪她敢与同为练气八层的穆长风暗中周旋。
将对方如今的虚实看了个大概,陆迟也不再继续藏身暗处,屈指弹出一缕极细微的法力,不轻不重地点在那层隔绝声息的禁制之上。
嗡。
禁制微微一颤,几乎细不可闻。
秦素娘原本伏案而坐的身形骤然绷紧,玉手翻处,一张灵光内蕴的符录已然扣在指间,眸光更是在倾刻间冷了下来,直直刺向窗外那片桂影。
“谁?”
下一刻,陆迟自树影中缓步走出。
檐角月色斜斜落下,正照在他那身青衫与清隽平静的面容之上。
看清来人后,秦素娘眼底明显掠过一瞬错愕。
只是那点异色转瞬即逝,她扣着符录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攥得更紧了几分,整个人都象一张引而未发的弓,戒备之意比方才更重。
陆迟见状,神色倒仍旧平和,只隔着半开的轩窗微微拱了拱手,语气从容得仿佛当真只是旧人重逢:“数月不见,宗主莫非连陆某都认不得了?”
秦素娘定定看着他,红唇微抿:
“陆符师说笑了,能越过栖霞宗外头的大阵,又悄无声息地摸到妾身住处窗外,这等手段,可不象是寻常旧友来访。”
陆迟对她眼底的防备视若无睹,神色依旧平和,开门见山道:
“陆某此番不告而入,确是事出有因。今夜过后,陆某便要离开这东越郡地界了。临行之前,特来向宗主讨要昔日允诺的凝神果与地脉玄参的残根。”
“离开东越郡?”秦素娘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深深地看了陆迟一眼,眼底那股如临大敌的防备竟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既然陆符师要走,妾身自然不会食言。”
出乎陆迟意料的是,秦素娘连一句挽留或试探都没有。
她转过那曼妙的身姿,径直走到书案后的一幅水墨画前。
玉手轻拂,画轴后隐现出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她从暗格中捧出两只贴着封灵符的寒玉匣子,转身袅袅婷婷地走到陆迟面前,大方地递了过去。
陆迟伸手接过。
指尖微动,挑开一丝封灵符的缝隙,一股精纯的草木异香与浑厚的地脉之气顿时扑面而来。
匣中静静躺着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凝神果与地脉玄参的残根须块,对方竟事先准备好了。
他将玉匣妥善收入储物袋中,抬起眼眸看向秦素娘,平淡的面容上终于没忍住,流露出一丝讶然之色。
目的是达到了,但这……似乎太顺利了些。
顺利到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和后手,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秦素娘将他这副神情尽收眼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尤如春花绽放。
她水盈盈的眸子弯成了月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陆符师这般表情,可是觉得很惊讶?”
陆迟坦然地点了点头。
秦素娘听罢,
“陆符师啊陆符师,你当妾身是那种不识时务的蠢妇不成?你能将我栖霞宗的护宗大阵视若无物,大半夜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人家的闺房,此外……你这身上的灵压,竟已达到了练气六层。”
“短短数月,连破两阶,这等手段,妾身一介娇弱女流,自是抵挡不得的。”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变得软糯拉丝,带着一股子勾人的意味:
“你这般强势霸道,深更半夜闯入人家的卧榻之侧,妾身若是还不知好歹地推拒拿捏,惹得陆符师你起了性子,想要霸王硬上弓,就妾身这柔弱纤细的身子骨,哪里禁得起你这般高深修为的鞑伐与折腾?”
听着秦素娘这番熟稔无比的虎狼之词,陆迟眼角微微一抽。
不过他两世为人,自然不会被这等言语轻易撩拨,神色依旧古井无波,将装有残根的玉